温野菜虽已能下地走了,但步子还是慢吞吞的,若是走快了便有点瘸。
温永福给他削了根竹子当手杖,他用了两次就搁置一旁了,觉得自己像是镇上那个走街串巷的算命瞎子。
而且实在是就算不用手杖,他也没什么路要走。
家里为了让他养伤,什么活都不让他上手。
乔梅更是严禁他下地和上山,没了出门的乐子,他只得在家闷头绣荷包。
为了不让家里人起疑心,他遂谎称要学针线,从家里的绣筐子里翻出几块碎布头打掩护。
唯一能上门给他解闷的,也就是白屏了。
自从这屏哥儿知道温野菜对喻商枝有意,便时常摩拳擦掌地想给他出主意。
要么就是让温野菜再装一回病,要么就是想帮他们设计一场偶遇。
温野菜觉得那样太矫情。
“扭扭捏捏的,不像个样子。”
白屏瞪他一眼。
“好嘛,你倒是不扭捏,有本事你直接去拦住喻小郎中问好了,就问他有没有心上人呀,没有的话,觉得我怎么样。”
温野菜听着,手上分绣线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白屏想到温野菜平日里莽里莽气的做派,简直当场汗毛直立。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真这么干!”
温野菜轻咳两嗓。
“我又不是傻的,哪可能真的这么干。”
话虽如此,白屏的话却是提醒了温野菜。
他确实尚不知喻商枝心里头是否已经有人了,那般的风姿,怕是说个镇上的小姐也使得吧?
他纵然对人家有意,可也不会强行做那讨嫌之事。
不过无论如何,手上的荷包已是打定主意要送出去了。
顺利的话,届时说不准还能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二。
转过数天,温永福下地归来,带回一个消息。
“喻老郎中家来亲戚了,赶着驴车,光鲜得很,好些人围在村头看呢。”
乔梅瞅了一眼温野菜的屋里,他正领着温二妞和温三伢在里头玩。
“听起来倒像是城里来的,喻家还有留在城里的亲戚?”
温永福舀了一瓢井水,冲了把脸,“我也是路过听村里人说的,这是喻老郎中带着孙子,回咱们村里之前的事了,应当是早前在城里时,便把女儿许了出去。”
乔梅点头。
“这样倒是说得通。”
村里人皆知,喻世德虽说打小是生在斜柳村的,实际上靠着卖药材当郎中攒了点家当,后来便去了镇上开医馆。
大家伙都觉得喻家这是要达了,必定从此就在镇上扎了根。
哪知后来喻世德孤身一人,带着个小孙儿迁回了老家。
一问才知,原来他长子和长媳齐齐殁于意外,只留下喻商枝这么个小独苗苗。
至于小女儿去了何处,喻世德却是未曾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