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菜来的一路上,已经听柳宁的贴身丫鬟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细节还有许多不清楚之处,可既然喻商枝在韦景林夫夫二人面前提到了此事,想必便是有了他所说的,最恰当的契机。
他走上前,抱着孩子叫了声“姐姐”
。
喻石榴抹了抹眼睛,笑中带泪地应了一声“哎”
。
不过喻商枝到底是换了芯子,面对喻石榴,总是有几分生疏在。
喻石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当姐弟两个分别了十几年,如此也在情理之中。
哭过一场,本该是一家人继续叙旧的时候,秋夕却来道二娘子自昏睡中醒来,吐了一回,请陶南吕和喻商枝去看看。
柳宁一听心也揪起,跟着两个当郎中的一道离开。
温野菜遂同喻石榴道:“姐姐,既如此你便跟我回院子里去,咱们姑嫂之间正好说说话。”
***
韦如墨的闺房之中,陶南吕与喻商枝依次为她把了脉,得出的结论基本相同。
这名小娘子本就体质虚弱,又不知怎么突然想不开吞服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能捡回来一条命都是万幸。
底子是必定已经亏损严重,便是华佗扁鹊齐齐再世,也只能尽可能保她寿命长久,少些病痛罢了。
这样的结果,韦家人也只得接受。
只要性命还在,一切都好说。
因为韦如墨服毒,先前开好的方子已经不合用了。
柳宁和匆匆赶来的柳如风留下陪韦如墨,喻商枝则和陶南吕一道换了间屋子,商议新的药方。
这回陶南吕先递上几张纸,令喻商枝看过。
喻商枝接过扫了一眼,现这纸面上记录的,可以算是韦如墨的过往病史。
其中最令喻商枝惊讶的莫过于,韦如墨过去还真的曾怀过一个胎儿,但那时她年仅十四,用了药后孩子小产,事后还淋了一场雨,大病一回。
寒症的病根多半是那一次落下的,而郁症的因由,多半与这个不知怎么得来的孩子有关。
也许是一次歹人作恶的强迫,也许是有过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十四岁……
喻商枝看完全部后,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将信纸递回给陶南吕,看着对方将其丢入从韦如墨房中搬出的炭盆。
“若非为了如墨的病症,这等家丑……便是你我也不会得知。唯有一个要求,便是阅后即焚,莫要传出去。”
此世关乎韦如墨的名声,喻商枝深知其重要,当场立下保证。
新的药方拟定后,两人说起接下来的打算。
“老夫还要在韦府留上一段时日,待如墨稳定下来,便带着当归继续北上。我已同韦兄说了,你能做的,都已做到,也做得很好,如今既还意外与家姐相认,等这方子用上,有了成效后,接下来不妨就依着先前说的,在府城逛逛吧,也不枉来这一趟。之后老夫不在时,你再一个月来上一趟两趟,为如墨复诊,此事便就妥帖了。”
喻商枝谢过陶南吕的好意,表示他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打算。
“我与阿野估摸会在府城逗留几日,过后便回县城,筹备医塾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