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莺姐儿,你们往对面瞅一眼,快看看我瞧见谁了!”
儿夫郎惯常一惊一乍的,童元氏也没当回事,热浪将她一张脸蒸得红,有些不耐烦,还是黄莺第一个望向对面,紧接着就面色一变,连话都磕巴了。
“这……我……怎么瞧着像那谁呢!”
“谁啊?”
童元氏还惦记着要跟卖丝线的小贩讲价,把多余的三文钱抹了,可看见面前两人的表情,也多少被勾起了点好奇心,待到她眯着眼看清……
“哎呦!可是秦老郎中那个天杀的徒弟?”
她一声惊呼,惹得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
孙苗和黄莺赶紧把她扶到一边,这才有了此刻这一幕。
在他们的眼里,姓喻的不仅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是个赌棍,和村里的泼皮无赖没什么区别。
哪知现在人家摇身一变,坦坦荡荡地在集市上摆摊子,替人看诊,与人谈笑风生,看起来气质如兰,温文尔雅。
童元氏又看了看,疑心是自己眼花了。
“又觉得不像了。”
她犹豫着眨巴眼睛,孙苗却笃定道:“绝不可能看错,就是那姓喻的。旁边那个哥儿你们可还记得?当初他还来咱们村里,打听过秦老郎中的徒弟!”
说罢三人面面相觑。
当初他们可是把姓喻的好一个数落,可这哥儿怎么想的,居然还和这恶人成了一家子?
他那个染了病的夫君呢?别是已经病死了吧。
说罢又远远大量了一番温野菜,这样的哥儿……若又守了寡,确实也不好再嫁。
大约是走投无路,才和喻商枝结了亲吧。
他们先是将两人执手说话的亲密一幕看在眼里,随即又瞧见一大家子领着一个妇人找喻商枝看病。
等到对方当真拿着方子走了,孙苗第一个坐不住了。
“这庸医,若是踏踏实实找个哥儿过日子也就罢了,还敢给人瞧病?他也不怕把人治死!”
孙苗一向是个热心肠,村里有人为点鸡毛蒜皮吵架他也要去劝劝,这会儿看见这等事,哪里还忍得下。
黄莺与她同仇敌忾道:“嫂嫂说的没错,要我说,定然出了咱们村没人知道他的德性,他又没有别的谋生法子,不就只能拿着从前跟秦老郎中学来的那点东西招摇撞骗么?”
他们两个你一眼我一语,颇有要上去揭穿喻商枝的真面目的架势,可童元氏却摇摇头。
她活了大半辈子了,见多识广,看人也更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姓喻的小子可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且方才那找他看诊的一家子还客客气气的,按理说,谁会贸然相信一个在大集上摆摊看诊的年轻郎中?
但若喻商枝真是个骗子,他们这些半坡村出来的人也不能坐视不管,让他败坏秦老郎中的身后名声。
左思右想,童元氏还是决定,“咱们先去打听打听。”
孙苗不解道:“娘,你要找谁打听?”
童元氏却只道:“一会儿你们两个都少说话。”
随即扯了扯衣服下摆,又扶了扶头上的头巾,带着儿夫郎和儿媳妇朝前走去。
杜桂花并不知有人正朝自己走来,她刚弯腰抱起吵着要买个糖人的小外孙,就听后面有人叫自己,本以为是村里认识的人,没成想入目看见的是三张生面孔。
“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