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时,沈菲还没病,常年郁郁寡欢,却在年底和春节格外积极,每天做很多菜,总觉得一年过去了,来年她盼着的男人就回来了。
后来沈菲病了,就更热闹了。
她时常又作起来,闹得天翻地覆,可这种合家团圆的日子,护工保姆都要请假回自己家,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也只剩下部分值班的工作人员,沈七文不能把护工和保姆留下照顾沈菲,又担心疗养院只剩下值班的工作人员照顾沈菲有什么疏漏,就只能把沈菲接回家。
如果是回他租住的这间公寓也还好,偏偏沈菲对陌生环境怀有很大敌意,医生建议沈七文从疗养院接走沈菲的话,还是去沈菲熟悉一些的环境比较好。
沈菲熟悉的环境,那就是他小时候住过的那间破破烂烂的老房子。
那套房子空调夏天不制冷冬天不制热,因为采光极差,常年有一种霉味,卫生间充斥着散不出去的臭味,怎么打扫都打扫不出干净的样子,整套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沈七文太大了,不可能还和妈妈睡一张床,就只能窝在双人位的破烂沙上,一晚上冻得人要失去知觉。
偏偏这样,沈菲却总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时不时守在门口往外张望,盼着自己的意中人回来和她团圆。
她病了,想起来亲儿子的时候少,想起来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的时候多。
熬了两年,第一年沈菲把自己折腾病了,高烧了整整三天,沈七文为了守着她,跨年连着春节都没过好,第二年母子两个都被折腾病了,沈七文着烧照顾沈菲,折腾掉了十来斤称,到第三年终于放弃了把沈菲接回来的打算,改为他去疗养院。
元旦到除夕,是每一年沈七文的受难日。
但今年不一样了,虽然沈菲的事情仍旧很难解决,可是现在沈七文拥有了很多很好的爱,被透支出去一点,也没关系。
往年沈七文都是吃过晚饭去接沈菲,今年不大一样了,沈七文打算陪谢烟和陆昭看完烟花秀再去,就是要请疗养院的值班人员陪沈菲待一会儿。
他心里盘算,到时候带些水果生鲜过去,等春节再包个红包,还没想完,手机震了震,陆昭给他来条消息:跨年的时候,阿姨那怎么办?
沈七文没想到陆昭会记挂这件事,愣了一下,正准备给陆昭打字回复,陆昭又来一条,可能是怕他没能迅理解到,说:我是说你妈妈。
沈七文爱沈菲,也怨沈菲,但这种感情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背着,没有体会过被另一个人分过去一些的感受,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告诉陆昭:护工和保姆要放假,等陪烟烟看完烟花秀,你开车送他回家,我打车去疗养院那,陪我妈。
陆昭又回复过来,说:一起吧。
以前陆昭也接送过他去疗养院,但只进去见过沈菲那一次。
沈菲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可控,尤其是看见他,大概率还会闹上一场,沈七文犹豫着,陆昭就又说:你不是说阿姨容易误认你么,总不会还误认我和烟烟,照顾起来也方便点。
沈七文本来就很动摇,被陆昭这个理由说得更加不坚定,但还是没法下定决心,之前陆昭是见过沈菲,可他还没跟谢烟具体讲过沈菲的情况。
他在对话框里打字:我怕吓着烟烟。
陆昭安抚他:不会的,阿姨又不是什么牛鬼蛇神。
又说:放心吧,烟烟可能是怕问你惹你伤心,偷偷跟我问过两三回阿姨的情况,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沈七文盯着陆昭过来的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关掉和陆昭的对话框,点开了谢烟那个Q版“蟹黄包”
的头像,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临出去又删了,折返回和陆昭的聊天窗,说:好吧。
完,他站起来收拾东西,给办公室那几只猫主子添水添粮,念叨着“等几个月就带你们去新家,带你们见你们大爸和小爸”
,把自己先逗乐了,才走出办公室,重新在群里消息:我下班了,一会儿要不要一块去逛市?
谢烟在家里闲得无聊,积极响应:要!我直接打车过来吧?
陆昭在底下跟:我也下班了,烟烟在家等我,我过来接你,去跟文文汇合。
沈七文一边下楼,一边了个店名出去: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作者有话说:
双黄蛋回来啦~
第88章
接下来几天沈七文和陆昭都不忙,在市里头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整整装满了三个大号的购物袋。
在沈七文这儿几天,橘座已然混熟,与刚来沈七文这里谨慎提防的样子大相径庭,每天在客厅巡视自己的新底盘,俨然早就把项晚和d哥忘诸脑后了,听见开门的动静,跑到门口附近“喵喵”
叫着要求新晋铲屎官给它倒粮。
新晋铲屎官沈七文将自己手里的大塑料袋放到玄关,看着绕在自己脚边的橘猫,俯身往它脑袋上撸一把,锐评:“猪。”
谢烟没拎购物袋,跟在沈七文身后,等沈七文起身往放猫粮的柜子那走,他就弯腰把橘座抱起来,跟着沈七文往那边走,嘴里念念有词:“橘座不听,是恶评。”
沈七文“噗嗤”
一声笑出来,拆了一个罐头,橘座听见开罐头的动静,立即在谢烟怀里待不住了,跃跃欲试地想要蹿到沈七文那去。
谢烟抱不住那么老大一坨,只好把橘座放到了地上,任由它绕着沈七文脚边打转,等沈七文把罐头倒进碗里,两勺罐头猛加好几倍水,把猫罐头做成贪官设立的施粥铺里的粥,往地上一放,橘座就立即抛弃了两个两脚兽,吃饭去了。
“饿着你了。”
沈七文吐槽一句,伸手去牵谢烟,“洗手去。”
橘座确实是饿着了,前两天项晚想它,给沈七文打来视频电话,d哥搂着项晚,只有一条胳膊出镜,快挂电话时,才幽幽地说:“这猫该减肥了吧?怎么胖成这样。”
项晚立即反对:“哪里胖了!婴儿肥,我们橘座只是婴儿肥,很可爱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