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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自那日浴室难堪一别,阿炳便刻意躲着江澧,怕笨拙的心意再度惹他难过。江澧心知肚明,却无从解释,况且他宁愿让阿炳这般误会慢慢死心放手,也不敢坦白真相拖累对方,他自己心里也难受得要命,独自承受着这份无声的拉扯。

但是红芍药可不会因为他的心事就让他休假,他依旧每天应酬接客不误,浮沉在荒唐污浊的风月场中。虽然没再看到过阿炳,但是不管多晚他接完客来到后院浴室,水缸里总是装着白雾氤氲的热水。他每次看到都会叹一口气,心口酸涩堵闷,既不敢回应这份爱,也无力消解阿炳的委屈,只能继续装成若无其事自己默默消化。

这天周守义又来了,自从他上次带江澧去完戏园子他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他一来就兴奋地告诉江澧,他升官了。

周守义原是工部营缮署主事,此番不过是例行的微末升迁,换了个稍清闲的差事,在外人看来算不上半点出息。可是刚刚在崇祺山供奉过香火的周守义却固执地认为这一定是神明在保佑,是一个好兆头。于是一直因为不举自卑到年近四十都没有娶妻的周守义极度膨胀起来,倒开始急匆匆张罗婚事,他此番来就是打算找江澧“参谋参谋”

周守义有什么好来找江澧参谋的,他打心眼里瞧不上江澧,不过是想着马上就要成婚了再来找江澧多爽几次,江澧也对他心里这点龌龊心知肚明,不戳穿他,不管周守义和他说什么都哄着应着,反正只左耳进右耳出。

周守义捧着手里一叠拜帖,一本一本地给江澧介绍。

“这柳家是书香门第,父辈做过州县教谕,家风清正,女儿自幼知书识礼,性子最是温婉妥帖。只是终究是乡儒出身,根基太过清寒,无官无爵,撑不起什么门面。我如今在工部稳步当差,有正经俸禄、安稳仕途,能与柳家结亲,也算成全他们,为门户添些官面体面。”

江澧点点头,剥了葡萄喂给他想叫他闭嘴。

周守义就着江澧的手吃下葡萄还顺带舔了一下他的指尖,吃着葡萄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到:“温家世代经营文房,家底殷实,为人本分踏实。只是商贾世家,终究少了几分朝堂正统体面。若是联姻温家,恰好能帮他家抬一抬门第格局。”

江澧又喂给他一粒葡萄,这还堵不上他的嘴。

“苏家也算仕宦人家,族人都在六部当差,只是都是些寻常杂吏,多年未有升迁,仕途平平无奇。不过若是要与我结亲,我倒也勉强能够接受。”

他反反复复看着怀里揣的几份拜帖,比较来比较去,得出的结论都是这几户人家皆是底蕴平平、略有缺憾,与自己相配实属将就,不论择取哪家,都是他屈尊俯就,是对方难得的福气,全然无视自己年近四十、半生蹉跎还有隐疾的境遇。江澧只顾着给他剥葡萄,吃得周守义满嘴汁水。

“对了,之前跟你说的摄政王骁秉你还记得吗?”

周守义突然说。

江澧剥葡萄的动作一顿,随即说:“不记得了。”

周守义略带不耐地啧了一声,随口埋怨道:“怎的我同你说的事,你转头就忘?”

不过他也没有真的和江澧生气,只自顾自接着唠起朝中闲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作通透的费解:“要说这骁世子也算是个奇人。如今正是风头正劲、权柄在手的时候,却一直没有娶妻。早先他堪堪弱冠之年骁老夫人便早早放了风声,要为他遴选世子妃,满京城的世家贵女都暗自盼着,不知怎的,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无故耽搁了。”

“后来他深入朝局、权势日盛,婚事更是绝口不提。如今骁老夫人离世,他还要守三年孝期,更是与婚嫁无缘了。我是真琢磨不透,这些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心里到底揣的什么心思。”

讲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眉补了一句:“对了,前段时间骁府行事格外古怪,暗中放话四处寻人,想要巴结他的各路官员都上赶着帮他找人,这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江离?”

江澧的心砰砰地跳起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

他真没想到,四年过去了,骁秉还没有放过他。他以为事情已经翻篇,以为自己早该被遗忘了,他已经躲进最脏最暗的污秽里堕落沉沦了,可为什么骁秉还是没有放过他?

心越跳越急,越跳越乱。他忍不住在心里流着泪诘问自己,他当年犯下的错真的这么不可饶恕吗?严重到骁秉坐到如今这个权柄滔天的位置都没有娶妻,掌握着势压百僚的权势都没有放下对他的恨意。

他不敢想,他真的不敢想,骁秉到底有多么恨他才能到连他苟且偷生的余地都要赶尽杀绝。如果被骁秉找到抓回去会有什么下场,光是想象都足以令他胆战心惊、魂飞魄散,在醉秽楼他也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日日折辱、夜夜煎熬,可是,比起被骁秉抓回去,他宁愿日日夜夜都被王承武、周守义这样的人虐待凌辱,再苦再难至少给他已知的、苟延残喘的自由。

可一旦被带回骁府,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那骁府是囚笼,是炼狱,是能将他骨头一寸寸碾碎、皮肤一寸寸扒下来的地方,九年来在骁府度过的每一天的压抑与折磨本来已经被强行忘掉了,这一刻却倏然涌上心头,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死死箍住江澧的胸口,呼吸紧、手脚冰凉,江澧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身处地狱了。

若是张四扛不住压力泄露出他在这里的风声让骁秉找过来了他该怎么办,他不用想都知道红芍药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拱手交出恨不能更好地讨好骁秉,退路尽断,前路绝无生机,他在这一刻做好决定,如果真到被骁秉抓回去的那一天,他将毫不犹豫地了断自己的性命。

周守义见江澧好久不回话,脸上泛起不悦,用脚去踢踢他。江澧正在出神,一个没坐稳就被他踹下床榻去,周守义也没有半点愧色地皱眉不满道:“你最近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老走神,别忘了是谁一直花钱养的你。”

江澧赶忙爬起来,绕道他后面给他捶肩,周守义的神情也没有缓和多少,见这招不再管用的江澧暗自在心中叹一口气,剥了葡萄嘴对嘴地喂给周守义。周守义也没再端着,一口咬下果肉带着汁水一并卷去,又将舌头探入江澧的口中在整个口腔都搅和了一下才退出来。两人分开时嘴角拉出一道银亮的涎丝,周守义这回谑笑起来,说:“小梨儿可要常用这一招,怪勾人的。”

江澧没说话,只是重新绕回他身后继续给他揉肩,这会力道放的更轻了。

第3o章

并没有给江澧更多思考该怎么应付骁秉的时间,命运就再一次把他推到了悬崖边。这天王承武来找江澧,把他塞上尾巴,吊起来操。

好不容易捱过他的一番作践糟践,江澧精疲力竭,以为今天的蹂躏就到这里了,可谁料这王承武看着江澧潮热瘫软的身体忽然一时兴起要给他穿环。

江澧没穿过环,刚被卖过来的时候红芍药要给他穿耳环也因为他才刚刚流产不想再次炎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他看过住在一间通房的玉笙穿过乳环,脱掉衣服的时候那处红肿胀大还时不时地跳痛,有几次夜里他起夜还能看见玉笙辗转反侧地难以入睡,背对着月光把衣物脱销让凉风吹过来缓解一点。江澧当时就在想,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疼得夜不成寐的一日,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王承武把江澧解下来放在榻上,打开楼里配的油布包,把里面的银针、铜环、烈酒和棉布拿出来,慢条斯理地开始消毒。

江澧静静地躺在榻上看王承武的动作,他没有反抗,但是整个人在微微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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