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上山顶停在大门口,偏房旁支的亲戚们下了车,三五成群往主宅去,每一个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却在到达主宅门口时被拦下。
陆确明站在台阶上,一身黑衣,面色沉冷,他朝门外那些面孔扫了一眼,微微颔:“各位,请回吧。”
人群顿时安静,有人质问:“确明,我们是来给老爷子送行的,你拦在门口不让进,这是什么道理?”
“对啊,我们大老远赶过来,连香都不让我们上一炷吗?”
“老先生生前对我们这些亲戚向来宽厚,如今他走了,我们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得?”
“爸生前交代过,”
陆确明提高音量,压过他们的嘈杂:“不办葬礼,不设灵堂,不让人祭拜,你们这样关心他我很感激,如果实在是想拜,”
目光平静地从那些人脸上掠过:“回家拜也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反对声更高。
“什么叫回家拜?我们来都来了!”
“确明,你这话也太薄情了吧?”
“老爷子刚闭眼,尸骨未寒,你就在门口拦着不让我们进门,这要是传出去,外人怎么看我们陆家?”
一群人一声更比一声高,陆好站在门内几步远的位置,和陆确明一样的黑衣,冷眼看着门外那些一张一合的嘴。
这些人一口一个老爷子,一口一个情分,看似多么地重情重义,其实都是想趁这个当口,为自己寻找一个良机,他早就恶心透这些嘴脸了。
“宝嘉,”
耳边传来林箴言的声音,他捏捏陆好的手,想让他不要冲动。
陆好沉默着摇头,他弯腰抄起墙边的青瓷盆景,狠狠砸在主宅大门前的石阶下。
“砰”
一声巨响,花盆应声碎裂滚得到处都是,泥土四溅,那些高声嚷嚷的旁亲全部僵在原地,无人敢出一点声音。
陆好从门内走出来,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真是抱歉各位叔伯长辈,手滑了。”
“你,”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他:“宝嘉你这,你这是不是太不尊重长辈了?!”
陆好笑了下:“爷爷是个念旧的人,从前他在的时候,但凡你们想要,能给的他都给了,但他念旧我不念。”
“说了不让拜就是不让拜,你们如果以后还想好好做亲戚,还想往来,就现在乖乖回去,不然别怪我不给你们脸。”
门外安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