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箴言摇摇头,整个人都很僵硬。
陆好知道林箴言是在为刚才的那个决定害怕。
他揽住林箴言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没关系的言哥,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的话吗?我们做决定时不能只往最坏的结果去想,虽然这个手术有风险,但如果成功了,阿姨不就能醒过来了吗?”
林箴言情绪低落:“可如果没成功呢?”
陆好沉默一瞬,极为忍耐地说:“如果没有成功,你也帮叔叔承担了很多痛苦。”
因为这个决定是他来做的。
如果这个决定由林秉谦来做,一旦失败,他必定懊悔不已,所以林箴言才会先他一步开口,这样,成功了大家就都开心,不成功,也只会有他一个人难过。
这个道理陆好知道,林秉谦同样知道,因此从手术开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去楼下了。
没有办法,这是作为一个丈夫兼父亲的无奈与愧疚。
无奈是因为心中疲累,两年的陪同治疗让他有些麻木,真的无法替妻子做决定,愧疚是因为自己疲累,便将责任推卸给儿子。
但其实林箴言是愿意的,虽然倍受压力,却也比不上林秉谦瞒着他,独自一人承受的这两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外天早已暗下来,风雪呼啸,连室内也能感觉到冷,林箴言不自觉地去摸手臂,陆好问护士拿来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抬头看墙上的挂钟,马上就要七点,这场手术做了五个小时,一点动静也没有。
“言哥,”
陆好压低声音:“你闭上眼休息一会吧?”
“不用,我不累。”
林箴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他不敢闭眼,怕再睁开,看到的就是他不愿意的结果。
陆好劝不动他,只能让人准备一些热食在旁边,尽力帮林箴言维持住状态。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林箴言抬头,看见平时跟在陆振山身边的那个侍者朝他们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木药箱的人,看面相很眼熟,但林箴言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宝嘉小少爷,林先生,”
侍者微微眯着眼:“老先生吩咐的,让我把瞿先生带过来。”
陆好站起来:“爷爷怎么知道的?”
侍者道:“你昨天联系完张医生,张医生后脚就跟老先生打招呼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呢。”
“好吧。”
侍者继续说:“昨天老先生知道林先生母亲手术的事后,就让我连夜去请瞿先生过来帮忙,老先生说了,瞿先生行医多年,有些手段,如果手术中途出什么意外,可以让他试试,当然了,最好是无惊无险,到时候人平安出来,瞿先生也可以给他母亲调理调理身体。”
听到这里,林箴言总算想起来,这位瞿先生就是荷兰那次,陆宝珠带着给陆振山扎针的那个老中医。
陆好:“知道了,麻烦你回去替我谢谢爷爷。”
侍者笑了笑,又对瞿先生说:“那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