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应声上前,动作粗暴,直接按倒沈世维。
大哥猛地站起来挡在沈世维前面,被家仆按住肩膀,按在地上。
沈世维被拖到祠堂中央,棍子落下去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哥在挣扎,喊沈世维的名字。
棍棒无情,一下下砸在单薄的人身上,沈世维嘴角眼角流出血来,却也不喊疼,只是笑着看大哥。
“世维。。。。。。世维。。。。。。”
大哥泣不成声,不知道第几棍下去的时候,大哥挣脱了家仆的手,扑过去把沈世维抱住。
棍子没有收住,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但没有松开。
“父亲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
父亲勃然大怒:“陆振鸿,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死你吗?”
“那你就动手。”
大哥不再看他,只是把血淋淋的沈世维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说:“抱歉世维,我会来找你的。”
一滴眼泪落在沈世维紧闭的眼睛上,大哥低头吻别他的爱人。
父亲见他如此,让家仆们动手。
家仆们你望我我望你,最终还是挥棍。
棍棒不休,血色漫开,染红祠堂青石板。
父亲从高位站起,那一棍棍打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身上,又是愤怒又是不忍。
但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最后一棍落下时,祠堂彻底安静,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烛火摇曳。
满堂死寂,我站在祖宗牌位之下,看着两个人静静相拥,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动静。
我双腿软跪在地上,眼睛酸到疼却哭不出来,只觉得胸腔里空了一大块,风从那里灌进去,冷得我浑身抖。
那之后父亲开始培养我,让我学着接管家里的账本和生意,学着在那些叔伯面前不露怯不失礼。
再后来我娶了父亲给我挑的妻子,生了孩子,又有了孙子,有了一个很大的家。
我每个月都要他们回来陪我吃饭,菜要摆满一整张桌子,人要坐得满满当当,谁不来,我就生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觉得,如果桌子上空着一个位置,我就会想起来那个位置上曾经坐过一个人。
第49章没关系的宝嘉
往事已去不可追。
陆好和林箴言跪在床前,谁也没有动。
陆振山的视线从陆好脸上慢慢移开,落在林箴言身上,对方也在看着他,干干净净,不躲不闪。
陆振山眼底掠过极淡的恍惚,却又知道,这个人和沈世维不一样。
从前沈世维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点怯,像一只警惕的,随时准备逃跑的鸟。
而林箴言不仅不怯,甚至微微抬着下巴,是迎风而立的寒松,能坦然承接住他层层叠叠的威压与审视。
陆振山忽然想,难道真的是他选错了吗?
如果当初父亲让他做选择的时候,他选择让大哥走,或者沈世维能够像林箴言这样,不那么懦弱,是不是真的会不一样?
又或者,他也应该再聪明一点,知道自己对沈世维也有感情,然后再有勇气一点,把沈世维从大哥身边抢走藏起来。
沈世维是懦弱,大哥就是愚蠢,没有权势护不住沈世维,还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可沈世维不是林箴言,他也没有勇气,沈世维已经死了,大哥也死了,而他当年说好要跟沈世维道歉,至今也没有说出口。
陆振山闭上眼。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