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犹如一根拉满的弦,随时都有崩裂的可能。
文雅满眼泪水看着时漾在迟敛怀里无力地挣扎,手背青筋凸起,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只能出一声如同小兽快要死去时的呜咽。
“时漾!时漾!!!”
文雅慌张大喊,“你醒醒啊!”
时漾痛苦地扬起涨红的脖颈,头乱了,散落在锁骨位置,他手指抓到,狠狠地扯!
嘴里好像在说:“好烫,烫,痛……”
周幸以立即扑过来,握住时漾的手腕:“他这是应激了!抓紧他,别让他自残!”
迟敛眼底赤红一片,指节强势掰开时漾的手指,却被时漾在手背抓出道道血痕。
解救了时漾的头,迟敛当机立断握在时漾颈后,强行弄晕了他:“副助,去医院!”
前往医院的路上,周幸以给时漾做了简单的检查,“创伤后应激障碍,低血糖反倒不算什么事儿了,他这是心理疾病。”
昏倒在迟敛怀里的时漾很安静,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像没有生命漂亮且脆弱的艺术品,呼吸浅到让迟敛害怕。
他第一次这么害怕。
每隔半分钟,都要低头去听听时漾的心跳。
“他胆子小,焚化炉,扛不过来。”
迟敛回答周幸以,却不看他一眼,动作有些机械地轻轻揉时漾扯掉头的那一块。
周幸以心中五味杂陈:“能在焚化炉里活下去,挺不容易的,有pTsd也不奇怪,只是这个没法治,我帮助过很多这样的病人,他们最后全部都……”
“闭嘴。”
迟敛气势骤冷。
周幸以立即转头呸呸呸三下,诚心说:“时漾平安,他会健健康康的。”
周幸以没法不为时漾动容。
他想,如果他遇到像时漾这样爱自己还不求回报的人……早晚会沦陷。
文雅坐在副驾驶,透过车内后视镜注视这位明明很高大,此刻却垮了肩膀的迟部长。
她含泪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说下去,迟部长不想听吗?”
迟敛不出声,下巴贴在时漾额头,大衣盖在他身上,揉时漾脑袋的动作很轻很轻,牙关却咬的很紧,想以此来压制胸口那撕裂般的疼。
文雅很心疼时漾。
平常骂他傻,气他轴,不同意他为迟敛付出。
可眼下有些事情不说,这小傻子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说,那么等时漾清醒了,可能又会逃开。
他们又会错过。
“您不是信不过吗?”
文雅语气嘲讽,“也对,迟部长小心点没错。”
“想来您应该不知道吧,时漾的姨父是总区长,你不是好奇谁告诉他的吗,现在清楚了。”
周幸以和副助听到这句话齐齐一愣。
“迟部长,时漾有点傻,想要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为你再做一些事,为了去救你,他答应了总区长一件事,作为交换。”
“当年时漾在焚化炉内受的伤很严重,等区长找到时漾,他已经被活生生烧掉半边翅膀,内脏……可以说是半熟也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