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却用力握住了文雅的手,用力摇头,含糊地说:“不,离开……”
“好,离开这,我带你回分区。”
文雅用力托起他,“这里再也不要来了!都欺负我们!”
时漾终于咽下满嘴的糖渣,哑着声说:“我没事,我低血糖了……我没事的,我没事的。”
文雅手在时漾失神的双眼前晃动,现时漾状态不太对,正想说什么,时漾却挣脱她。
清晨的阳光照进审查部大厅,时漾像一只追光的飞蛾,愣愣地往外走。
审查部大门被推开,凛冬的风灌入,时漾还未感觉到冷,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怀抱好像比他还要恐惧。
心跳声震动时漾的耳膜。
第38章这不是愧疚
“羊羊。”
羊……羊……
又听到迟敛喊他的小名。
寂静岛上,时漾从来没有机会说出大名。
所以每回如果正面撞上,迟敛记不起来,就会再次问他叫什么名字。
等时漾告诉他,迟敛会跟着重复一次:“羊羊。”
“漾漾。”
迟敛喉咙干涩,托抱起时漾。
吹了整夜的风,敞开的大衣怀抱还是暖的,心缺了一块,哪怕抱着时漾也填不平了。
七年前时漾的死刑,这件事情,犹如剜走一块心头肉。
“第……三次……”
时漾不太清醒了,恐惧纠缠他,生出无数鬼手将他往地狱拖拽。
地狱燃起熊熊烈火,耳边是七年前自己的惨叫声,扭曲,嘶哑,尖锐。
察觉怀里的时漾往下滑,实在站不住,迟敛抄过时漾膝弯,毫不费力将他打横抱起。
“什么第三次?”
再轻的呼吸,再缓的声音,迟敛都怕惊飞这只蝴蝶。
时漾指尖微动,目光涣散:“喊……我……三次了……”
他错把漾漾听成了羊羊。
以为又回到了寂静岛,他没有进焚化炉,迟敛也没有离开,就站在树下,笑着喊他羊羊。
迟敛好似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在寂静岛上,我只喊过三次你的名字?”
好傻的蝴蝶。
是会悄悄躲在树后,掰着指头算今天和温柔哥哥说了几个字的时漾。
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的赞赏,多余的一个眼神,在时漾这里,就是一个十分甜的蜜罐。
他要的不多。
很容易就满足了。
迟敛克制自己,暴起青筋的手背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我在岛上,只喊过你三次吗?”
时漾给不了回答了,瞳孔放大,以为又回到极致高温的焚化炉内,濒死前,大脑为他编织最美丽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