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贝岑轩轻轻地笑了,这声笑很是虚弱:“我们都活下来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我们还在一起。”
贝岑轩在医疗帐篷里打了一下午的下手,里面哭声震天,有病人的,也有家属的,贝岑轩茫然地站在里面,顿时天旋地转。
时至今日,病中的贝岑轩也依然恍惚,仿佛一束光照进了他的眼睛里,胸口微弱地起伏。
贝岑轩和屈听洄居然在一起,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如果要问他怕不怕死,当然怕死,但是他又不禁去想,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幸死了的话,那应该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的结局吧……
他要是死了,屈听洄会伤心啊。
屈听洄的手臂圈住他的身体,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他说:“是你有福气,我沾了你的福气,渐渐,你是福星。”
贝岑轩的眼睫垂了一垂,眼底同样有温柔。“讲真的,我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了,经历了那么多天崩地裂的事情,我终于得到你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们就是最强大的。”
“是啊,不会分开了。”
地震都没有将他们消灭,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将他们打败呢?
回往事,屈听洄坐在飞往德伦的州长飞机上,抱紧了用了三年的旧书包,憧憬着未来。
贝岑轩还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飞扬跋扈,从来不把权贵放眼里,林净崖和贝律恩把他当掌中宝。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一派天真,尚且稚嫩,会想到自己还有波澜壮阔的今天吗?
屈听洄深呼吸了一下,他的眼眶烫,他轻轻地说:“等忙完这一次,我们就结婚吧。”
屈听洄喜欢贝岑轩二十年,在这个随时都会生科学意义上的灾难的时刻,他终于有勇气说出那一句。
“渐渐,做我的妻子吧。”
屈听洄说这句的话的时候,心与眼睛一样滚烫、酸楚。
一如他当年在酒吧给贝岑轩表白的时候。
贝岑轩的唇角有了一抹浅淡的笑,他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说:“你都这么诚心实意了,那我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吧。”
贝岑轩靠在他身上,像羽毛般轻,仿佛下一秒风就要把他从屈听洄身边夺走了似的,屈听洄搂紧了他,越来越按耐不住地着急。
屈听洄说:“下午新一轮的飞机就来了,你坐这一乘,别在这里了,这里太危险了,都我安排了人去接你,你需要休息。”
贝岑轩这次没有拒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睫垂着,呼吸都无力。
烧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海上爆炸在他身上遗留的伤还没有好透,他真的疲惫至极,他想睡觉。
帐篷里十分安静,屈听洄轻轻地拍着贝岑轩的身体,哄着他睡过去。
甄宇撩开帐篷,喊了声听洄,却看到屈听洄抚摸着贝岑轩的肩膀,井然有序地轻拍着,而贝岑轩已经睡了过去。
他下意识噤了声,走进来,在屈听洄耳边说,说是陈理事来了,你得过去接待一下。
屈听洄拧了眉,说我不去了。
甄宇犹疑地看着他,说怕是走不开。
屈听洄盯着他,我不去。
他还想和甄宇再掰扯,没成想贝岑轩这就醒了:“……你有事啊?”
屈听洄下意识说:“我没事。”
贝岑轩勾唇:“我都听到了,陈棣来了吧?”
“那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