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暂也没有动,垂着眼睛。
周伏裕漆黑的瞳孔凝视着他,仿佛一柄尖刀。
贺暂顿了一下,最后微微偏了偏脸:“看到了吗。”
周伏裕把手中的水瓶递给他:“喝水。”
贺暂抬头望他,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接过他的水,但是并没有喝。
只是握在手中,垂下纤长的眼睫不敢看他,微微抖动。
周伏裕站在他们两个面前,巨大的黑暗阴影笼罩了贺暂清瘦的身躯。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贺暂,好像非要等他把这口水喝下去才走似的。
贺暂没办法,重新望向周伏裕:“我想和渐渐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不干别的。”
贝岑轩忽然觉得很奇怪,他看了看周伏裕,又看了看贺暂,一股怪异的反胃感从心中油然升起。
他心里很不舒服,喘不过气,他想吐,不禁捏紧了自己小腹处的衣料。
不知道是地震带来的压迫,还是刚才贺娅贞那巴掌威慑力太强了。
周伏裕眼球微妙地转动,他看了贝岑轩一眼,瞳孔漆黑,面不改色说:“当然可以,记得喝水,十分钟,我在那边等你。”
周伏裕走了。
他们独处的地方,面前是一颗被砍倒的香樟树,风吹过来,枝叶哗哗。
贺暂抱着膝盖,低头用树杈子划拉着地面,很是无精打采,天空灰暗,周伏裕给的水瓶,他放在地上。
完全不是光鲜亮丽的贺总了。
贝岑轩握住他的胳膊,关切地问他:“从那天之后,我就没见过你了,你跟我说,你去哪了?”
贺暂低着头说:“因为我很忙啊。”
很是敷衍。像在逃避。
贝岑轩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说,小时候就这样,总是很忙,每次都忙,总是用这种理由搪塞我们。”
贺暂忽然望向他:“难道我小时候不忙吗?我是说谎了吗?难道小时候被排满的行程都是假的吗?可我就是这么长大的,不能因为我现在很狼狈,就否认我曾经的努力吧?”
贝岑轩一怔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狼狈。”
贺暂望着他,忽然笑了,苦涩,他指了指自己被母亲打得飞红的脸颊:“你们都看到了,其实很狼狈,不用安慰我。”
“但是我没有说谎,就是这样,渐渐,人总是有很多很多的身不由己。”
“别责备我,求你了。”
贺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