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凭什么怨我?凭什么把白桢的死怪在我的头上?他自己没命活!老天爷来收他!这也要怪我?你怎么不怪你自己!你当年怎么不早点来救我们!”
白复群有些不可置信,一向乖巧唯诺的女儿竟然起了疯来,“你敢对对你的父亲这么讲话?!你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你也不怕老天爷罚你!”
“怎么不敢!怎么不能!我以为你征战沙场这么些年,该懂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没想到,你还当自己是合议国的英雄,可是这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卿!”
“你凭什么说自己是英雄?你是说没有你,合议国就要亡了?”
“你自己又哪来的脸面来训斥我!整个国家!整个德伦!能走到繁华喜乐的今天靠的不是你们这群虚伪贪婪的政客!是天底下无数的选民!是无数的兵卒!没有他们!就没有你!也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叫板!我是德伦人选出来的州长!我是德伦的领袖!”
“你凭什么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你明明该下去见见自己的弟兄们。”
啪!
“混蛋!你也疯了!”
白笠再一次被父亲打得摔在地上。
白复群蓦地站起来,拧着眉,失望至极,“你给我好好反省自己!”
白笠挣扎着爬过去狠狠抱住父亲的腰,企图扑倒他:“你不许走!!我还没讲完!把警卫队的徽章给我!你作完恶就想一走了之了!没门!”
白复群抬脚将白笠踹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我叫板!真是反了天了!”
白笠趴在地上抽搐,只不过,这一次,白笠没有悲伤,没有不可思议,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毫无作为,而且恶狠狠地看向白复群!
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白笠朝白复群冲过去,烟灰缸划破空气,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白复群闷哼一声,捂住转过头来,白笠闷头冲过来将他撞倒在地!老头闷声倒在木质地板上!
白笠狠狠地掐住地白复群的脖子,眉眼神色掩盖不住悲伤与难过,她厉声质问道:“爸爸,你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值得让你这么对待我?又这么对我的儿子?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身上流的是你的血啊,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代啊,我们该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啊,可是你怎么这么狠下心来对我!”
白笠撕扯般抓起白复群的头,逼迫父亲直视他,那手都在抖,五官扭曲凄厉如同地狱女鬼,势必要了他的命。
可是她的眼睛是红的。
“凭什么你的儿子是宝贝,我的儿子就是哈巴狗!!你凭什么欺负小锐!凭什么这么欺辱小哲?!你又凭什么狠得下心来不管小星!!”
白笠骂得厉害,却是一边流泪一边说:“小锐是我儿子!他不是你们的哈巴狗!”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露出来,白笠说:“……明明,当年,白桢是先出来的,我是后出生的!”
当年白复群自作主张,让白笠做了姐姐,让白桢做了弟弟。
姐姐这个两个字,实在是太沉重了。
重到白笠喘不过气,重到即使白桢死了,在往后的三十年里,白笠也依旧不能昂挺胸。
白复群感受到了女儿的杀气,嘴里骂了句你这个混账,随即用尽全力一巴掌扇飞了白笠,白笠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撞在了桌角上,一时间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白复群艰难地爬过去,要去打电话叫救援,白笠却像是一头永远用不完力气的母牛,她的头凌乱不已,甚至牙齿都被白复群打掉了一颗,她咬紧牙关,像恶鬼一般爬过去,用一根电话线从后面狠狠地勒住了白复群的脖子!
“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
白复群身受重创,目眦欲裂,与女儿扭打在一起,白家偌大的别墅成了父女俩的战场!
一束金灿灿的阳光照在白家别墅的地板上,两个影子一大一小簌簌而动,狠狠纠缠在一起,时而听见沉闷的巨响,时而听到困兽般的嘶吼,时而有人喉咙里出的艰难的求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