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重重地拍了他的臂膀几下:“贝律恩是你小,你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比认识我还早,那时候,我看你们勾肩搭背,到处乱耍,我觉得,这世界上是最好的兄弟,应该就像你们这样。”
牧恒田:“是,是兄弟,可说到底,也只是朋友罢了,人生三万天,随时都会散的。”
屈承南自顾自说:“但是你们走到了反目成仇、刀兵相见的地步,他们都说是因为你糊涂,傻,蠢,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做事,他们都说我不是好人,未来不会有好结局。”
牧恒田摇摇头。
“不是的。”
“跟着你,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算提前预料到我们不会有好结局,我也会跟着你。”
我舍不得看你孤独一人,独自走向必败的结局。
屈承南:“但你猜,他现在会不会担心你?他恨你的糊涂,恨你的痴情,但你到底是他的好兄弟,你死了,他一定会伤心难过,甚至会在晚年想起你,他的好兄弟。”
“我死了,所有人都会拍手叫好。”
所有人都恨不得我死。
“屈承南?哪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啊”
一说到这里,屈承南便是笑得厉害,肩膀都抖动,自以为把人心洞察了个遍。
牧恒田想说,不是的。
屈承南笑够了,收起那副轻佻的神情,开始淡漠起来,他压根不给牧恒田机会。
“你是你家里的老幺儿,上有父母疼爱,下有哥哥姐姐宠着,从小到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第一天来德伦主校,在校门口碰到你,你是你哥开车送来的。”
“你妈妈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啊,是打我出生起,见过的最像水的女人,她还管你叫甜甜,恶心死了,但是她做的千层蛋糕和舒芙蕾都很好吃,但是我不喜欢她。”
“有一回学校里举办运动会,请了那些个有代表性的家长落座贵宾席,你当时在底下跑15oo,突然就重重摔在跑道上了,你妈在台上可急死了,立马站起来踩着小高跟就冲下去了。”
说完这话,屈承南又是自嘲般地笑了下。
兄弟,父母,子女,屈承南这辈子怕是什么缘都没有了,老天爷把他带到这世界上,什么都没有给他。
他今年四十六,都快五十了,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的细纹,却还是在那种事情上计较,没点大人物的气度。
他不服气。
牧恒田抬手想为他拂去眼角的泪。
屈承南冷冷打掉他的手:“别碰我。”
他继续说:“因为你和我的事,你爸临死前都没肯见你一面,你哥给了你一巴掌,我记得。”
牧恒田却摇摇头:“这种事情,没必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