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屈承南也没喝。
他摆足了悠闲的姿态,轻描淡写地打量自己面前的小辈。
他面不改色地说:“渐渐,对于律恩的事,我真的很痛心啊。”
贝岑轩两只手肘靠在椅子上:“怎么,屈叔叔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救他吗?”
屈承南答非所问:“现在律恩被扣在了医院,跟条丧家之犬也没区别,至于你,渐渐,人人都避之不及,我可听说了,林刻雾都没肯见你,你说他多无情啊。”
贝岑轩:“但我想屈叔叔心里很清楚,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毕竟政治场上,栽赃陷害是常有的事,以我父亲光明正大的为人,那些罪名扣在他头上,实在是莫须有。”
屈承南摊摊手:“我当然知道,贝律恩多好啊,不像我们,一个个的出身不够,就想方设法地往天上爬。”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转了起来,只是他技术不好,钢笔很快就飞了出去,摔到了贝岑轩的对面。
他望着钢笔,突然笑了下。
他轻飘飘地说:“至于这件事,无非就是幕僚长看不惯他,想陷害他罢了,偏偏总理事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三言两语就被他蛊惑了,要怪就怪他倒霉了,总理事任期要结束了,他想在最后的日子里积累一点政绩,只好杀鸡儆猴了。”
贝岑轩八风不动,凝视着屈承南:“究竟是幕僚长从中作梗,还是总理事杀鸡儆猴,亦或者是另有其人,屈叔叔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人怕是比总理事更着急。”
屈承南微笑:“我不清楚,我不着急。”
贝岑轩冷冷地垂下眼,指甲在钻石上刮擦。
屈承南望着他,竟然在这个孩子身上找到了一丝属于林净崖的独特冷然的气质,这还是第一次,就好像林净崖坐在他面前与他谈判一样,虽然之前就有很多人说过,这个孩子长得像净崖。
他扯开嘴冷笑一下,自顾自讲:“律恩和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当然不忍心看他躺在医院里被人监视着,这样落魄、落寞的不被人所尊重。”
“所以,我收回当年的成命,你下个月就和听洄结婚。”
“条件呢?”
“当然要贝家来提供钱,来支持我。”
大选在即,纵然是屈承南,也得向新瓦德的财力求助。
陈棣对于贝律恩,是选择冷眼旁观。
屈承南悠悠道:“陈副理事忙着自己的事业,这个关头,他当然不肯和欧阳靳作对。”
贝岑轩:“陈理事不愿意做出头鸟,和欧阳靳作对,怎么屈议长就敢和欧阳靳作对了?”
屈承南没回答,“陈棣不打算救律恩,这是给总理事示好,总理事对此也坦然接受,他都已经要和陈棣纠缠在一起了,我难道还有理由给他留脸吗?”
贝岑轩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说:“屈议长,你这一路走来,快乐、痛楚,身体上的,精神上的,一切一切,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所以我劝你谨慎行事,最好别折在这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