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看她头有些乱了。便拿来桃木梳子,跪在贝允珍身后,为她重新梳起了头。
指尖穿插进姑姑的头,头是柔顺的,保养得很好,没有分叉,贝允珍没疯之前极尽爱护自己的这一头及腰长,每年要花大价钱保养。
现在这头,唯一与之前不同的,那便是白了一半。
贝岑轩回想起,那天早晨,阳光正好,也是他给琳琳梳的头,琳琳嫌他手劲儿大,捂着脑袋嗷嗷叫。
人越长越大,没了年轻时的血气方刚,贝岑轩梳得很温柔、小心,贝允珍乖乖地盘着腿,等待着完工。
一个沉重的麻花辫梳好了,贝允珍转过身来,蓦地抓起他的衣服,又闻又嗅,是个敏捷的猫儿。
贝岑轩狐疑。
闻了几十年,贝允珍抬起头来,眨眨眼:“渐渐,你身上有味道。”
贝岑轩啊了一声,抬起手来闻袖子,的确有味道,是一款经典香水,很中性的柑橘醛香,裹挟着白麝香的味道,是款美人香。
他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米白轻西服,脖子上系了一条黑白老花丝巾,长长的丝巾垂落在胸前,仿佛一枝闲散优雅的山茶花。
贝允珍却对所谓的香水味不甚认同。
她目光审视,她眯起眼睛,点了点贝岑轩的胸口:“是男人的味道哦,你胆敢和外男私通!”
贝岑轩梗了一下,哈哈两声,姑姑你闻错了。
姑侄两个玩了一会儿,没十分钟,贝誓然就回来了。
贝允珍一看自己大侄子回来了,又是一记飞扑:“然然!!”
“”
贝誓然抱着他姑转了个圈。
贝允珍挽着贝誓然的胳膊,第一句便问:“然然身体好了没?”
贝誓然前几天住院去了。
前些天在公司开股东大会,贝岑轩看他嘴唇有点白,便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贝誓然白着张脸,摆摆手说昨天熬了个夜,贝岑轩担忧地看着他,让他一会儿回办公室休息,贝誓然只苦笑了一下,说没事的,贝岑轩却态度坚决,一会儿散会要送他回去休息。
结果出了会议室没几步,两眼一黑向前倾倒,吓得贝岑轩拉着他的胳膊大喊一声哥!
一到医院检查,是心律失常引起的晕厥。
他妈当场就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贝誓然醒来,第一反应也是懊恼,捂着眼睛说抱歉。
贝誓然说自己没事了,贝岑轩说闭嘴吧你,被贝呈和贝岑轩又摁回去。
躺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倒,什么相亲的事,他妈和贝雨也都不敢提了,贝岑轩给他代了一个月的总裁。
除了他妈之外,把贝岑轩也心疼坏了,当时真把他吓坏了。
几乎是一瞬间,高大的的a1pha就栽倒了,贝岑轩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了锅,他整个人都措手不及。
直到在急诊室,他的心脏依旧止不住地跳动,手都在抖。
他怕极了,怕贝誓然像贝鸿明一样,死的那样猝不及防。
黑夜笼罩进病房的角角落落,贝岑轩守在贝誓然的病床边,他轻轻握着哥哥的手,担忧和难过止不住地外露。
屈听洄站在他身后,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
贝誓然这么些年的压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八年时间,没有一刻停歇,办公室的灯时常亮到深夜,人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谈判场上。
贝岑轩和贝呈的压力加一块,都比不上这么多年贝誓然的三分之一。
这不,贝总前天才被允许出来走动,但已经被禁止工作过六小时。
贝允珍兴致勃勃地要拉贝誓然去玩。
贝岑轩没让,陪贝允珍玩是个相当耗费精力的活,她有时候蔫巴巴的,有时候就精力旺盛,平日里真累起来,家里的佣人都是满头大汗,来回旋转。
贝允珍愤愤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