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走了,就要见不到听洄了,妈妈也舍不得你。”
屈听洄望着他,眼角有泪。
关季春微微侧了下头,对听洄笑着,她让听洄凑过来一点。
屈听洄以为母亲对他有话说,他很听话,主动俯身凑过来,微微侧过头,耳朵对向母亲的嘴巴。
关季春却说,听洄,你看看妈妈。
屈听洄正过来,望着母亲,他看到了母亲的眼睛。
关季春抬起干枯的手来,指腹抚摸过他的额头,指尖绕过他的头。
她的眼角蜷缩着晶莹的湿润,眼球簌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下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柯朝是她的儿子,屈听洄也是。
最后一次,关季春亲吻了儿子的额头。
光照在母子二人之间,屈听洄望着母亲,母亲对他慈祥地笑着,说了句,儿啊。
半晌,他也笑了,诶了一声,也吻了母亲的额头。
关季春说:“听洄,去给妈倒杯水,妈渴了。”
屈听洄很听话,他站起来,走向厨房,往杯子里倒了温水,又放了一颗冰糖。
关季春老了,总嫌嘴里没味道,屈听洄请了很多厨师来,有山珍海味,也有家常小菜,她也吃不下,唯独这冰糖水,尤其爱喝,但老年人吃多了糖又不好,听洄每天只让她喝一杯,关季春有时候还闹脾气,说哥哥每天都能让她吃好几颗,听洄没办法,只能言语哄着。
今天这是第二颗。
今天妈妈应该会很开心。
他转过身,走出厨房,却现关季春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
日薄西山,金灿灿的光落在关季春苍老的脸上,
她一动不动,她走了。
所有的不测,这是不是也能用一句恶鬼的玄学来概括。
毕竟,在他出现之前,他们所有人都过得好好的。
忽然之间,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
“听洄。”
屈听洄抬起头来。
屈承南站在楼梯上,微笑着注视着他。
屈听洄漠然地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屈承南缓缓地从楼上走下来,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停下,比亲儿子高一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视角。
“今天下午。”
“有事吗?”
“我亲弟弟死了,我能不回来看看?”
屈听洄一把将白布掀了:“那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