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不喜道:“什么叫四处播种,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记好了,听洄才是你们的亲侄子。”
白笠走后,贝律恩下一秒就来了,这条野生大王八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叉抵住嘴巴,一脸复杂而凝重的表情看着他。
屈承南一头雾水,骂他你个神经病又怎么了?
贝律恩开口:“……这个孩子,是你和谁生的?”
屈承南把他打跑了。
那天,是屈承南的三十八岁生日。
在朋友与“家人”
的簇拥下,屈承南双手合十,那串小叶紫檀佛珠挂在他手间。
承南啊承南,你可要争气,未来青云直上九万里,得以让我百年之后,使国葬规格,举国哀悼,灵车巡街,万人哭悲相送。
飞机降落在普因,屈承南从舷窗往下望。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到普因了,这个他的生长之地,同时也是他记忆里苦难的来源。
童年时期的痛苦会根植于一个人的一生,这让屈承南在长大后,心里长出了抵触与排斥,甚至工作时,他都尽量不去普因,和普因州长的关系也一般。
屈承南其实很难形容自己见到这个孩子是怎样的心情。
屈听洄从葬礼上回来,身上带着冰冷的寒气,走进屋里。
屈承南站起来,望着他。
真人长得比照片里还要英俊,个子比他还高一点,竟然和牧恒田差不多高,这小门小户给喂得什么牛饲料啊……
十七了,半只脚踏入成年。
竟然都这么大了。
明明当年丢他的时候,还是小小一个缩在襁褓里。
屈承南低头,拿起那双垂着的手。
手上都是粗糙的茧子,掌心粗粝。
不好看。
和他小时候一样。
这个孩子很有礼貌,为他倒了水,洗了水果切好了端过来。
是很好的待客之道。
他的养母把他教养得很好。
但屈承南透过他的眼睛,在最深的一层里,捕捉到了一丝冷漠与审视。
并没有与自己这样有权有势的父亲相遇的狂喜,他很冷静。
与他的养母关女士坐在一起,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心思多疑多虑,甚至可以说是多愁善感,身上有冷漠与戾气,和屈承南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屈承南带他去办手续,改名、改户籍。
倒也不难办,只给当地的郡长说了一声就给办了,当地领导趁机献殷勤,要给屈承南办接风宴。
屈承南嫌烦,让他们滚到西天去。
当地没什么好吃的饭店,幸而屈承南也看不上他们这穷乡僻壤,自己带了个五星级厨师,在酒店给听洄做了一顿丰盛的山珍海味。
这期间,屈承南便和他聊天,背调里说这孩子性格有些孤僻冷漠,曾经打架、退学,给镇上的小孩脑袋开瓢,还敢当面骂主任和校长。
够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