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啼哭,医生把孩子抱给他看。
屈承南当时状态并不好,眼角湿润着,怔怔地望着他。
好丑。他抿紧苍白的唇,倔强地把头一偏,闭上眼睛,并没有看他。
但无论如何,屈听洄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都是他的父亲。
天真的婴儿感受不到周遭浓浓的恶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被丢弃。
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是血浓于水、破开肚子生了他的父亲。
孩子是会散爱意的。
今夜里风很冷,他在这里一晚上,会有有流浪猫狗,会挠伤、咬伤他。
所以是在挽留吗?以为屈承南是那种用孕激素控制大脑的、充满母爱的omega吗?
以为屈承南会对他有爱吗?
屈承南清晰地听着心脏隔着肋骨在擂动,即将要蹦跳出来,冷风像一寸寸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屈承南失神地凝望着他。
他俯身,重新将孩子抱在臂弯里,那是一团温热鲜暖的生命,在他的怀里,持续地散着能量和温暖。
屈承南整个人跪在地上,他僵硬地拍着襁褓,喃喃道:“你睡吧,你睡吧……”
漆黑的夜铺满了天际,你睡着了,就不知道生死了。
蓦地,屈承南停止了拍打。
他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那孩子,脑海里却是牧恒田在一片黑暗中焦急地朝他走来。
贝律恩的震惊,屈泽亭的嘲笑,屈少庸的厌恶,林净崖轻飘飘的眼神,牧家人……不,所有人在得知孩子性别时的嫌弃与轻蔑,这一切一切,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让屈承南再一次选择自杀。
屈承南一个银环,带着一个Beta孩子回德伦,向所有人说,这是我生的。太可笑了。
他红了眼睛:“都是你的错!”
你没那个好命。你就是天生的贱命。你不配当小少爷。你去死吧。
一滴眼泪啪嗒落在了小听洄的脸上。
屈承南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把婴儿的胳膊塞回了襁褓里,重新放回到冰冷的地面上。
望着婴儿的灼亮的眼睛,他绝情把头一侧。
他站起来,走了,那个孩子嘹亮的哭泣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但他再也没有回头。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从此以后,这两个血缘羁绊最深的人,永远都不会站在同一条人生路上。
默默休整了一个月后,他去参加了白小锐的一周岁生日宴。
她怀里抱着白小锐,看到一年不见的屈承南,挺惊讶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屈承南只是笑笑:“让我看看你儿子。”
“来,小锐,叫叔叔”
这孩子长得真好,随了她家的姓,白白净净的,还胖乎,喂完奶就叽叽喳喳地冲众人笑,眼睛弯起来亮晶晶的像星星。
不像那个孩子,除了吃就是睡,醒的时候也不笑,面无表情,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盯着你,跟鬼一样人。
睡得时候又雷打不动,跟死了似的,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小贱货。
不出意外的,白锐是个金环,真好。
屈承南对小孩子这种生物免疫了,所以他没伸手去抱,只是手指勾了勾白小锐的鼻尖,假装温柔地笑了笑。
牧恒田在不远处,深深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