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终于喘匀了,他努力压下想要杀了李家所有的冲动,阴冷地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亲生父子,道:“我要回德伦。”
李家大哥简直笑:“就你?还敢痴心妄想回家?你也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除了我们,根本没人肯要你,怪不得外人都说你,王子病,奴才命。”
周念清晰地感受到了屈承南身上在隐隐抖。
屈承南说:“你再说一遍。”
李父赶紧将人家的银行卡揣进裤兜里,自以为胜券在握,嘲讽道:“你回去?你回去做什么?回去舔着脸管你亲爸亲妈要钱?
“你当时出生都不到十天就来了我们家,你爸你妈恨不得立刻把你脱手让人,自己多么讨人嫌不知道吗?竟然真的有脸回去?我告诉你,小镇就是你的命!什么德伦!什么芙城!你一辈子也高攀不起!”
李父这一嗓子喊得,整条街坊估计都飘荡着他的声音。
没有争吵,没有大骂,屈承南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李家。
周念在后面紧紧跟着,留下了李家父子诧异的眼神。
那天深夜里,周念陪着屈承南坐在镇上小广场的公共长椅上。
他给屈承南上了药,上完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默默给屈承南穿上,屈承南又脱下来丢在地上。
那天的夜比往常的都要黑,风也是凄凉的。
周念望着他孤寂又清瘦的脊背,他听见屈承南说。
我要回家。
屈承南的胳膊隐隐作痛,那里擦伤了,是白天和李家人打架打得,抹了药都不管用。
疼死了。
他平静地呼吸着。
“我已经十五岁了,十五年的宝贵青春都浪费在了这个鬼地方,我不能把一辈子都耗在这里,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拿着我的钱,洋洋得意,挥霍潇洒。”
他们日子过得太好了,屈承南看不惯,也不想看。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凭什么他要安之如怡的过下去,凭什么他不能为自己的大好人生争一把。
凭什么说他是王子病,奴才命。
他本来就是来自德伦的少爷。
周念望着他:“回德伦吗?”
屈承南没有讲话。
周念握住他的两只胳膊:“如果你想要家,我可以给你一个……”
屈承南却突然甩开他的手,蓦地站起来了厉声道:“我本来就是屈家的少爷,这些本来就是我应得的,现在却还要我自己去争去抢,我没杀了他们都是值得庆幸的!”
周念抬头深深地望着他:“你如果不想在这里,那就和我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屈承南逼问道:“和你走?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吗?金银财宝?横行霸道的权力?还是尊崇的地位?你别觉得自己是金环就真的高我一等了!出了这个小城你什么都不是!”
周念苍白无力道:“最起码,我还在你身边,我身上有钱,我可以保护你……”
屈承南打断他:“你有钱?你说说有多少钱?有十万吗?区区几万块钱你就敢说你有钱,你知道芙城是什么地方吗?几万块扔进港口连个响声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