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贝岑轩径直走进卫生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头,镜子明明是平整光亮的,而镜子里的面容却是麻木扭曲的。
贝岑轩深深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竟然觉得无比陌生。
水流声依然在继续,它不间断地哗哗着。
屈听洄的敲门声召回了贝岑轩混乱的思绪。
贝岑轩拧开门。
屈听洄也不言语,只用毛巾为他擦湿漉漉的脸和手。
贝岑轩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不自在地抽回手。
屈听洄想去拉他的手,把他牵出卫生间。
贝岑轩又把手抽回来,直直地望着他,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某种决绝。
他僵硬地低下头,越过屈听洄,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留下屈听洄在外面孤独地矗立着。
太阳逐渐落下去,天色渐渐沉下去。
深夜的铂骊公馆包厢里,白锐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推开门。
屈听洄沉坐在阴影深处,半边身子隐在晦暗里,双腿交叠出锐利的轮廓,唯有膝盖上那骨节分明的手被微光点缀,指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叩着。
无名指上蓝紫钻石的戒指闪烁着耀眼的火彩。
白锐一直都觉得,屈听洄身上带着一种沉静又冷漠的气息,就像是远山的雪线,初次接触感觉并不凌人,很舒适,因为离得远,也不好看透,离得近了,那便是寒风刺骨,瑟瑟抖。
但只一个微妙的眼神就能叫人汗颜。
一切微妙的情绪都来源于那副眼睛。
屈听洄这种人,这辈子大概只会为贝岑轩折腰了。
其余时候,他都是游刃有余的太子爷,礼貌而冷淡。
明明是小镇少年出身,却与生俱来拥有着高位者的气场。
这就是他们屈家强悍的基因吗?
可屈知阁就跟个丝一样。
白锐大摇大摆地坐下,一只脚躺在台面上,“姓周的已经出来了,我派人跟了他一路,没什么异常。”
这位议员前几日因为在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打人,被警署扣留,以屈听洄的能力,完全可以将他保出来,可闵署长是屈州长私交甚笃,如此明目张胆,必定会引起屈州长的注意。
所以只好找到白锐,借着白家的名义将人保出来。
除了打人,屈听洄手里还握着一些其他证据,例如赌博、家暴……这些东西足以拿捏住他,让他为自己做事。
屈听洄:“谢谢。”
随即亲自为白锐满了杯,啸鹰赤霞珠干红,口感顺滑醇厚,深夜谈话,不宜喝烈酒。
白锐握起酒杯,酒水在杯中晃荡,他随口提起:“渐渐在你那呢?”
“在我那里,睡了。”
“嗯。”
白锐喝了口酒。
他不知道屈听洄这时要搞哪一出,为什么突然找他动用权力保周议员,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有意要用周议员,且不是用这个人来动白家。
他可以帮忙,权当看在朋友的份上,但不代表白笠公开与屈承南站在对立面上。
屈听洄突然说:“商会换届了。”
原先的会长是彗里的贺董,新瓦德贝董是候选人之一。
原会长有一票推荐权。
怪不得贺暂当时那么有底气,原来是算准了贝老爷子打算扶儿子上位,有求于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