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了家,屈听洄在厨房切洋葱。
自从他们住在一起后,厨师便很少上门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屈听洄做饭,贝岑轩偶尔打下手。
此刻,贝岑轩无精打采地背着手,倚着门框呆。
这段时间,他总是做噩梦,梦乱七八糟,光怪陆离。
黑夜里,他拧着眉,不住握紧屈听洄的手,可再怎么反应剧烈,也无法脱离或战胜梦魇。
凌晨天还未亮,黑灰潮湿的街道上,四下孤寂无人,大雨模糊了视线。
贝岑轩全身湿透,只好张着嘴巴努力呼吸,空气阴冷,他冷得直颤。
忽然,一个披头散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贝岑轩一个恍惚,原本矗立在街道上的人影便消失不见。
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被剥掉面皮的人脸。
雨水从裸露的、艳红的软肉上顺流而下,肌肉、血管和神经纤维在微微抽搐、蠕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对他笑。
废弃仓库里,一片黑影之下,林净崖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他怎么喊叫都无济于事,手机也没有信号。
蓦地,后颈一片冰凉。
转头,电闪雷鸣,一个模糊的人举起匕对准他的眼睛。
亦或者是,白锐面无表情,用匕一下一下捅得屈听洄满身是血,最后屈听洄死在他怀里。
惊醒。冷汗频出。
贝岑轩瞳孔颤抖地盯着天花板。
呼吸与心跳紊乱。
林净崖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屈听洄也带他去见了一次。
所幸只是有些焦虑抑郁情绪,并没有展成抑郁或者焦虑症。
屈听洄出声:“渐渐,帮我把冰箱里的火龙果拿出来。”
贝岑轩才从神游中清醒,哦了一声,拉开冰箱门,拿出一个火龙果递给屈听洄。
这段时间,屈听洄总是让他做一些零碎的小事,填充他的时间,努力分散他的注意力,不再去想琳琳。
屈听洄切开火龙果,果是红心的,染的菜刀也一片玫红,他把火龙果切成一小块,捏起果皮,整个剥下来送进贝岑轩嘴里。
贝岑轩微微张开嘴接住,唇角沾上玫红。
屈听洄盯着他,等着他自己说。
贝岑轩咽下火龙果,叹了口气:“我在思考……谁和二姑有仇,谁和我有仇,谁和贝家有仇,是什么深仇大恨才会绑架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不绑我?我明明比琳琳值钱。”
却没把贝岑轩一起带走。
贝岑轩的身价比琳琳高出好几倍。
毫无疑问,他们不是普通的人贩子,这场阴谋就是冲着贝岑轩来的,为的就是打破他的心理防线,同时挑拨贝岑轩与贝家人的关系,好让贝家乱作一团。
伤害贝岑轩,就是伤害贝律恩和林净崖。
那么谁与贝律恩林净崖有仇呢?
尤丙吗?
尤丙没理由伤害自己的女儿。
德伦政坛深不见底,风云诡谲,投下去一条活的人命根本听不见响。
贝岑轩拧紧了眉,死活想不出,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他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屈听洄亲到喘不过气。
事后,贝岑轩极力抚平沉重的心情,他这些天忧心忡忡额,都没怎么对屈听洄笑过,于是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勉强而苍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