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说,白家的女儿,比不上白家那个早逝的儿子,那个儿子天赋异禀,是白家的紫薇星。
白老头不喜欢女儿。他真正爱的是那个天才般的儿子。
深夜里,雷厉风行的白副州长也曾对儿子卸下防备,哭诉着父亲对待自己的不公。
世界冠军和名师来教弟弟运动、学习,而自己却只能却在门后、树下,窥伺着这不公的一幕。
问起来,父亲却轻蔑地说你这样蠢笨的孩子,即使用最好的教育资源也是浪费。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父亲与弟弟玩笑,妈妈也笑着给弟弟夹菜,而自己永远都是透明人,没人注意过她的情绪,包括佣人。
弟弟拿到了射击冠军,父亲笑着将弟弟抱在怀里,给站在地上拿着不及格成绩单的白笠递过来的却是厌恶、嫌弃的情绪。
白笠眼含热泪地对儿子说,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儿啊,你一定要给妈妈争气啊。
白锐仿佛一个容器,从小到大承受着母亲的怨气。
小小的白锐意识到,就是因为这小舅舅,白笠从小受了很多很多委屈和偏心对待。
所以他是该死的,每年他的祭日,白锐面对他的墓碑,丝毫没有小辈对已亡长辈的敬畏,只有轻飘飘的愉悦。
无论生什么,白锐都肯定是向着妈妈,因为他是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他们之间有着神圣的血的连接,和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他没死,以我外公的偏心程度,等小叔叔长大,外公肯定全心全意培养他的前途,然后把我妈嫁出去,彻底撒手不管,一点家族内部资源都不给我们母子,但现在,他的资源和权力只能留给我们,我和妈妈是他唯一的选择。”
白锐轻飘飘地在温哲耳边吐气:“不然,他可要绝后了。”
听白锐这么说,温哲以为白锐会和白阿姨是统一战线的。
可白锐话锋一转:“我那么心疼妈妈,妈妈却总是背叛我。”
“她想要一个完美无瑕的孩子,小哲你知道吗,完美无瑕是在我外公眼里我小叔叔的人设,所以,她致力于在我身上寻找有关我舅舅的影子,因为那样,才能得到我外公的关注和喜爱。”
白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这么多年才是个副州长,可副州长已经很厉害了,在白锐眼里,老妈干什么都很厉害。
他们母子才是一种人。
可白笠却希望儿子和死去的弟弟能是一样的天才。
“可显然,以她的基因,生不出这么完美的孩子,却还要在我这里施加重压,在我十五岁之前,我就从来就没有停下过恶补的脚步,诺奖的得主被我妈请来给我当私人家教,世界冠军来教我射击,呵……就因为我舅舅拿过射击冠军。”
白锐说:“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再怎么样,我的学习成绩和射击成绩也比不过贝岑轩,更比不过她心里那道坎儿。”
他还记得,小学二年级,老师打电话叫来白笠,十分真诚地建议白小锐留级。
谁知道,白笠竟然当场被气得大哭,要给白锐退学,把老师和白锐都吓坏了。
当天晚上十二点钟,月明星稀,一台宾利和一台迈巴赫顶着巨大的车灯,开进了他家的院子。
门打开。
贝律恩和屈承南、牧恒田一前两后进来,与小手背后、站在客厅里罚站的白小锐对视。
白小锐:……
贝律恩:……
屈承南:……
牧恒田:……
贝律恩和屈承南立马履行职责,开始劝架。
他俩一个喝红脸一喝白脸,硬是把白笠哄得终于不疯不闹不崩溃了。
牧恒田越过一地的狼藉,蹲下,看到了他额头上的淤青,有些心疼,于是捏捏他的脸,问,小锐吃饭了没有。
白小锐摇摇头。
牧恒田领着他去了餐厅,牧恒田在厨房开火给他煮了面和鸡蛋吃。
白笠拿着纸巾擦眼泪:“我这样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如果不是为了他!我愿意干这么讨人嫌的活吗!我还不是怕他以后!我怕他以后跟我一样!跟我一样到现在还受我爸爸的气!我想让他强大起来!我想让他以后能不被任何人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