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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晚上穿着的外套脱了丢在床上,白的衬衫也解开了,凯西刚才来,为他佩戴了24小时心电监护仪,往他鼻子上插上了氧气管,一旁的制氧机在运作。

他两只手臂直直地撑着床面,低着头,眉心紧蹙,呼吸沉重。

牧恒田在边上轻轻抚着他的脊背。

屈承南抬起眼来,阴冷地看了他一眼。

牧恒田看他来了,“听洄来了,正好,厨房在煮醒酒汤,我过去看看,你陪你爸说说话。”

牧恒田单膝蹲下,给屈承南解开的衬衫一个一个系回去,又温声同屈州长说了句什么,屈听洄只听了个轮廓,回味了一下,大概是别生气。

牧恒田走后,屈承南累了,他向后仰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屈听洄走过去,坐到爸爸的床上,也不吭声,就只看着这个爹。

屈听洄被接回家来,德伦不少长辈见了他第一句都说。

听洄,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

是,确实像。

亲父子,鼻子像,嘴唇像。

十分大概有六分。

不是一模一样,但屈承南的朋友看到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屈家的小孩。

屈承南生得一副好皮囊,三十八岁长得像二十七八。

他翻过屈承南年轻时的相册,和现在竟然并无太大区别。

那时的屈州长更为青涩俊美,整个人肆意又张扬,只要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面昂扬翻飞的旗帜,意气风。

有一张是和贝司长牧检察长的合影,照片看出已经有些年代了。

好像是在声色场合。

三个人靠在沙上,牧恒田在最左边,手里握着一个装满金酒的玻璃杯,贝律恩染了一头闪耀全世界的海王红,耳朵上不知道几个钉子,他手背朝镜头,桀骜地比了个耶,屈承南倚靠在中间,他一手勾着贝叔叔的脖子,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悠闲地垂落在贝律恩的肩上。

屈承南微眯着眼,风情地盯着镜头,白雾从唇齿间漫出,嘴唇薄而殷红,将世家纨绔、丽风流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屈听洄拇指拂过一个个长辈,逐个点评。

喝酒,抽烟,烫头。

据说,贝司长年轻时候还玩摇滚,这几位真是风流倜傥,照着白锐贝岑轩那时混账了一万八。

总之,屈听洄遗传了父亲的美貌,当初也正是这一眼,让屈承南百分百确定这孩子绝对是自己亲生的。

毕竟屈知阁和屈知玺同屈承南长得八竿子打不着边。

不过,从气质上来讲,屈听洄更温文尔雅,更英俊,更绅士。

屈承南更俊美、轻佻、斯文。

每当有人来客套,说父子相像。

屈承南又开始装模作样,摆摆手,道子不类父子不类父,他哪有我一半优秀。

是,屈承南很优秀,他从小让屈家养在乡下,起点照着他的亲哥哥亲弟弟、贝律恩牧恒田他们,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却是如今同龄人站的最高的那一个,怕是这其中的苦楚数不尽也忘不了了。

他是屈氏辉煌的缔造者、橡园名正言顺的主人。

别说屈随臣了,就是屈听洄的亲奶奶都怕他。

德伦历史上最具争议、也最大刀阔斧的领袖,力排众议废止了禁止omega堕胎的法案。

推进金环以下等级公民的权利,打压金环的优先权利。

恨他的人很多,爱他的人也很多。

他曾经很坦荡地说,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骂我,是功是过,我都不怕,就算是过,我也不改。

骂我的那些人,在我眼里,就是蝼蚁,何必与蝼蚁计较功过呢?

整个德伦,屈听洄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亲生父亲。

屈承南这时候睁开眼。

“这个该死的何梵,你过生日还要来恶心我。”

屈承南怔怔望着天花板,抹了把眼睛:“……二十年了,想起来,还是怪伤心的……”

屈听洄:……

他选择用最朴实也是最中用的方法安慰悲伤的父亲:“何梵配不上你,你是州长,他什么都不是,你别想他了,想了心脏就疼。”

“是,眼瞎的贱货,当初嫌弃我,和人在背后议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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