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季春没把柯朝埋土里。
她在柯朝原本的房间支了个木桌,朝窗位置,架上遗照,说是遗照,不过是以前一家三口出去旅游是拍的合照,关季春找人放大,截取,p成黑白。
她放好骨灰盒,摆上苹果、香蕉、鱼肉、鸡腿一类的贡品,又买来了香炉和大捆纸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香火纸钱贡品不断。
她就怕儿子在底下没钱生活,吃不饱饭。
街坊四邻每每路过他家门口,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焚香味道。
众人嫌晦气,也就不来串门了。
当年柯爸爸救得那户人家,那家的女人和关季春一样,都在纺织厂做工。
当年事后,他们一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庆幸劫后余生。
然后……
然后就没了。
好像这件事是老天爷眷顾他,是他自己运气好,活到现在,全凭他自己的本事。
这些年关季春不说什么,可不代表柯朝和屈听洄心里没有怨言。
凭什么我家人走茶凉骨灰堂上放,你家过年烟花爆竹人满堂。
有一年,女人和关季春都是厂里优秀员工的候选人,评上优秀员工有不菲的奖金。
名额只有一个。
这是小城,雨点大的小事都能哗啦啦传的满城风雨。
柯朝的事情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是纺织厂,不是警察署,关季春在厂里的表现没人挑得出错处。
直到一封举报信直接寄到了厂主任的办公室,厂主任本来也是想装不知情的,可有人举报,那就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了。
关季春失去了本次评选优秀员工的资格。
不用说,就知道谁做的。
关季春领着听洄去找那家女人理论。
女人指着她,理直气壮地喷口水:“你儿子杀人被判了死刑,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厂里碍于名声不给你优秀员工,桩桩件件,哪里能怪得上我?!你去找厂里啊!”
关季春泪如雨下:“我丈夫为了救你丈夫,死在那条河里!但凡有点人心的的都不会这么说!”
女人上下打量关季春,瘪瘪嘴,似是不服气,嘴里嘟囔着:“你男人自己烂好人,没有我家的好运气,这怪得了谁?”
听洄走上前去,仰起头来:“你男人呢?”
女人诧异:“什么?”
“我是说,那个胆小鬼呢?”
“他要是胆子大,也就不会躲在暗地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人和救命恩人一家吵的不可开交,不敢来见我们。”
“当年本来就是他该走,结果我爸临门插一脚,替他走了,他替别人活着,等哪天阎王爷在底下现货不对版,一定会亲自上来捉他的,你记得提早给他准备好寿衣,我等着参加你男人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