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甄少渊肯定知道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并且没有告诉他们。
在甄少渊同他们告别离开时,听洄追上去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叔叔,你跟我说实话呀,你为什么要在最后跟我们说那样一句话,你跟踪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这段时间有关哥哥案子的细节,除了他同学的证词和刑讯逼供,其他的,你从来都没有跟我们透露过!”
甄少渊往下看,他的震惊的眼神,对上听洄冰冷彻骨的、倔强执拗、阴鸷的眼神。
他在这个豆大的孩子眼睛里看到了难言的聪慧,与可怕的执念。
执念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历史上很多人为的战争与灾难,便是因为执念导致的人性格思想的扭曲与异变,从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它的存在,足以摧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天大的仇怨积压在一个七岁的小孩心里,这个小孩一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甄少渊纵使知晓诸多残忍的事实,可他根本无法开口,何况对面还是饱经风霜的妇人和稚嫩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罢了,告诉他们某些真相,不过是徒增痛苦。
甄少渊蹲下,拍了拍听洄的肩,深吸一口气,柔声道:“人死不能复生。”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厚钞票,他刚才已经拿了两万块了,现在又给。
“孩子,拿着这笔钱,未来和你母亲好好生活,忘掉这件事吧,我希望你能开心,不要让它们成为困住你一辈子的牢笼,不要回头看。”
他将这笔钱塞进听洄窄小的口袋,站起来,面色无法不忧心,可他还是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尖利的嚎叫哭喊!
“甄少渊!我不管!你一定知道什么!告诉我真相!告诉我真相!!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关季春从背后抱住屈听洄,她也哭了。
“听洄!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听洄的身子努力往前爬,他嘶声哭喊:“你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甄少渊脚步顿了一秒,一秒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洄绝不甘心柯朝就这么草草地死了,他要去一趟市政厅,他要找那个陪审的,撬开他的嘴,他要拔掉那个陪审的孩子的舌头。
他一定要以牙还牙。
中午,趁着关季春在宾馆睡着,小小的听洄偷跑出去,他要再去一次市政厅,他要哭,他要闹,他要为柯朝讨回公道!
那群人有本事,就碾死他!
很快,他就迷路了,他坐在某个购物广场门前的石头墩子上,无精打采地晃着小腿,鼻尖酸涩,眼眶红红。
又给妈妈添麻烦了。
他记得关季春的电话号码,现在完全可以拉住一个路人用他那张可爱俊俏的小脸要来一个电话。
可他不愿意回去,不愿意迷途知返,他还是想去市政厅,去讨一个不可能的公道。
很快,强大的饥饿席卷了全身。
听洄很想哭,他想哥哥了,但哥哥已经死了,没办法,他只能蜷起手指,去抹湿润的眼眶。
“你在干嘛?”
一个孩童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脏兮兮的小Beta抬起头来,和一个雪白漂亮得跟天使娃娃一样的小Beta对视。
雪白粉嫩的脸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真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长睫毛又卷又翘。
听洄一时茫然,嘴笨,不知如何是好。
“你在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