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申请了多少?”
妻子问。
“三十万。”
吴鸣说。
“批了吗?”
“系统直接拒绝。”
“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他在贷款初审表的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了你的名字和你的私人号码。”
妻子落在水瓶上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时候?”
“去年。”
“我不知道。”
吴鸣看着妻子:“你没有答应做他的紧急联系人?”
“没有。”
“但他填的号码是对的。”
“锦丰国际二楼健身房的会员系统里有我的资料,他想拿到我的电话,不难。”
妻子把水瓶推到一边,“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阿维?”
“我不知道你和贺涛私底下究竟有没有联系。”
“所以你又替他做了一次决定。”
吴鸣沉默着。
妻子继续问:“十五年前呢?”
会议室安静下来。隔着整面落地玻璃,十七楼下方城市的晚高峰车流变成一条条缓慢移动的红色和白色光带。
“你推开器材室门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妻子问。
“我已经告诉周维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
妻子盯着他。
吴鸣看着妻子的眼睛。
“你两只手抵着贺涛的胸口,正在用力把他往外推。”
吴鸣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呢?”
“你校服衬衫的扣子开着,下摆也被扯了出来,书包掉在地上。你看见我,把贺涛推到后面的海绵垫子上,然后跑了。”
“贺涛跟阿维说,我当年是自愿跟他进去的,只是被人打断没有做成。”
“他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那一半。”
吴鸣说。
“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吴鸣沉默了片刻。
“你后来和周维在一起了。他从高二开始每天给你送早饭,大学四年每个月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见你,最后又娶了你。我告诉自己,当年的事情既然没有生,就已经过去了。”
“你说谎。”
妻子直接打断他。
吴鸣抬起眼睛。
“你不是怕真相伤害他。”
妻子平静地指出,“你是觉得自己比他聪明,你觉得你比他更清楚,他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什么。”
吴鸣交叉的双手慢慢松开。
“你在替他决定。”
妻子说,“你也在替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