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春生放下手里的塑料凳,把最上面那两个纸箱搬到旁边。
一扇铁皮门露了出来,门上的绿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黑生锈的铁皮。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旧锁,苗春生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锁开了。
苗春生推开铁皮门,侧身让出半个门框。
妻子从他身边跨进去。
苗春生提起塑料凳跟进去,反手带上铁皮门。
门板和门框之间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他伸手拉了一下门背后那根细绳,裸露的灯泡亮了。
屋子不到六个平方,四面是粗糙的水泥墙,墙根脱落了一圈白灰。
地上覆盖着一层洗不掉的黑垢,辨认不出原本的材质。
废纸箱沿着两面墙堆到半人多高,空气里弥漫着霉的闷热,逼得人后颈立刻渗出一层细汗。
灯泡从房顶垂下来,悬在妻子头顶偏左的位置。
妻子在屋子正中间站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灯泡,目光扫过那一圈纸箱。
门外二十米开外,热风枪的轰鸣声、讨价还价的叫嚷声清晰可闻。
“换电池八十,立等可取——”
妻子回过头。
“门锁得上吗?”
苗春生站在门边,两手攥着那把塑料凳的边缘。
“这个……只能锁在外头。”
“里头没有?”
“没有。”
妻子看了一眼那道透着走廊白光的门缝。
她把手包从臂弯里取下来,环视一圈,放在离她最近的那只废纸箱上。
箱子顶部放着几块拆坏的绿色主板,积了一层灰。
她把包放上去,手掌在箱盖上用力按了一下,确认纸箱承重稳当。
“凳子放下。”
妻子开口。
苗春生把塑料凳放在她面前的黑地上。
凳面刚才在过道沾了一层新灰,他蹲下去,从裤子后袋摸出一块抹布,用力把凳面擦了一遍。
妻子看了一眼那把凳子,站着。
她低下头,左脚向后退了半寸,从黑色高跟鞋里抽出来。
裹着丝袜的脚掌直接踩在布满黑垢的地面上。地上的灰尘软,脚心一压就粘附在了袜面上。
她的脚趾受凉往里蜷缩了一下,随即在脏污的地面上放平。
右脚同样退出了高跟鞋。
两只鞋并排摆在塑料凳旁边,尖锐的鞋头正对着铁皮门。
脱下八公分的高跟鞋后,她站在那层黑灰上。灯泡的光从上方偏左投射下来,将她的影子斜斜地拉长,铺满整堆废纸箱。
妻子伸出左手,按住旁边那面粗糙的水泥墙。
指尖用力压上去,墙上的浮灰在她指腹底下留下一小片清晰的指印。
她把右手探到西装裙底下。
苗春生站在她正前方一米半的地方,两只手垂直放下,呼吸变得粗重。
妻子的手在裙摆里面动作,腰侧的布料被顶起一小块凸起,缓慢地往下移动。
袜腰从紧绷的臀部往下退。
深灰色的西装裙摆被拉扯的动作带起一点弧度,又迅落了回去。
她换了手,扶墙的左手松开,右手撑上水泥墙。
薄透的黑色丝料从裙摆下缘显露出来。松掉的袜腰卷成一道细窄的黑边,顺着丰腴的大腿滑落到中段。
接着是膝盖。
膝盖以下的小腿部分依旧紧绷,卷起来的布料堆积在膝弯上方,在白皙的皮肉上勒出一道浅红色的印痕。
妻子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