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蓓没喝酒,自己开车先走。
照片文件的创建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那天晚上十点半,她回到家,脱掉高跟鞋,穿着黑色连裤袜踩在客厅地毯上,说闻明磨了她两个小时。
从鲁菜馆到我们家,正常只要二十分钟。
八点半到十点半,中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许蓓还在中医院开会。下午她过消息,说一份方案临时有变,至少八点以后才能结束,让我不用等她吃饭。
我进了主卧,将她那一侧的衣柜拉开。
衬衫都挂在最左边。我从外往里数到第六件,把那件米白色长袖衬衫取了出来。
衣领的形状,袖口并排缝着的两粒小扣子,左袖靠近手肘的位置,还有一块很淡的签字笔印。
这些都和照片里对得上。
我把衬衫挂回去,拨开旁边几件衣服,从裙装那一排找到深灰色半裙。裙腰内侧的标签卷起一个边,右侧拉链上方有一处细小的脱线。
米白色衬衫。
深灰色半裙。
照片里,许蓓穿的就是这一身。
昨晚,也就是二十五号晚上,她九点二十进门,身上同样穿着这两件衣服。
她说自己在城东的日料店谈生意,在榻榻米包间里坐了两个多小时,起身时腿已经麻了。
她进浴室以后,我从脏衣篓里翻出了这件衬衫和这条半裙。
衣服下面是那双黑色薄款连裤袜。
右脚前掌到脚心的位置硬、白,袜底糊着一层已经干透的壳,表面裂开几道细纹。
那层东西上还粘着榻榻米脱落的黄色草屑,以及木地板上的浅灰色粉尘。
我把它拿到鼻子前闻过。
那股腥味不是脚汗,也不是下雨后沾回来的潮气。
是精液的味道。
十八号的照片里,她穿着这件米白色衬衫和深灰色半裙,黑色连裤袜包着两条腿。
一只高跟鞋挂在脚趾上,另一只脚只剩丝袜。
她仰着头,嘴是张开的,画面边缘伸进来一只男人的手。
二十五号,她又穿着同样的一身衣服出门。
回来以后,右脚的袜底上沾着已经干掉的精液。
我推上衣柜门,站在柜子前。
过了一会儿,我重新打开衣柜,将上层的东西一件件取下来。
那一层放的是许蓓换季时不用的包,一共三个,两个黑色,一个棕色。
棕色手提包是她三四年前常用的,提手边缘磨掉了一小块漆,包角也有些白。
我将它拿下来,拉开拉链。
里面几乎是空的,只在内侧夹层里放着一个卡包。
卡包已经很久没动过,皮面落着一层薄灰。我抽出来打开,里面插着几张许蓓以前用过的卡。
市储值卡。
洗车卡。
一张美容工作室的会员卡,卡面印着妻子闺蜜冯莎那家店的名字。
还有一张已经过期的机场休息室卡。
最里面的卡槽被撑得有些紧。我用手指拨开,抽出一张白色塑料卡。
卡片正面印着一个健身房标志,下方是一串凸起的会员编号。
这个标志我见过,就在锦丰国际二层的门口。
每次去许蓓公司,我从大堂外经过,都能看见那块很大的健身房招牌。
我将会员卡翻到背面。
地址印得清楚。
城西锦丰国际,B座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