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男生瞎胡闹。”
冯莎笑着插话,“班花第一,谈静第二,我第五。”
“你第五还挺骄傲。”
“第五怎么了?我第五我认。”
妻子闺蜜冯莎抬手拍了一下许蓓的胳膊,“第一就在这里坐着,我有什么不认的?”
谈静也笑了一下。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桌上的座位渐渐乱了。有人端着酒杯串桌,有人结伴出去抽烟,还有几个人把椅子拉到一起,聊起这些年的生意和孩子。
我面前的酒杯却一直没空过。
有时是班长祝斌提着酒瓶过来,有时是坐在右边的苗春生替我斟满,有时我刚和一个人碰完杯,另一只酒杯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
“维哥,咱们高中可没喝过。”
“我真不行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就一小口。”
我喝下去,刚把杯子放稳,苗春生便又凑了过来。
“维哥,还行吗?”
“行。”
“维哥牛。”
他咧着黄牙笑,把我的杯底补满,“当年成绩最好,现在酒量也没落下。”
吴鸣伸手挡了一下酒瓶:“差不多了。”
“老吴,这才几杯?”
苗春生说。
“他明天上班。”
“明天谁不上班?我明早还得开摊呢。”
苗春生仍笑着,却把酒瓶暂时放回桌上。
没过多久,祝斌又过来敬我。
接着是以前的学习委员,再接着是一个我已经记不起名字的男生。
每个人都只说喝一点,每个人碰完杯我都得咽下去。
快到九点,当年的体育课代表贺涛端着杯子,从桌子另一头绕到了我身边。
他一只手撑住桌沿,俯下身时,身上的味道跟着压过来。先是汗味,外面又盖着一层很冲的男士香水,两股气味混在一起,钻进我的鼻子。
“老周。”
“涛哥。”
“咱们两个喝一个。”
“喝。”
贺涛举起酒杯,却没有立刻碰过来。
“我们当年没说过几句话。”
他说,“我那时候不爱学习,你和吴鸣成绩最好,老师天天拿你们压我们。”
“都过去了。”
“过去了。”
贺涛这才将杯子送过来,碰响我的杯沿,“你有福气。”
我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有福气。”
他说完仰起头,一口喝干,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从许蓓的椅子后面经过时,右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
许蓓正侧着身和冯莎说话,似乎没有留意。
我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下去。
这杯下肚以后,包厢顶上的灯像被人推了一把,连着天花板一起晃动。
桌边的人脸忽远忽近,说话声裹成一团,只剩下杯子碰撞和筷子落在盘子上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