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的异人都走了,不过赵专员一行人没有走。
赵专员手里攥着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通缉令文书,看着那些异人界的大人物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离开三一门的山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纯真走的时候没有叫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位太平道的老道士此刻只想尽快离开三一门的范围,这一次他这张老脸真是丢尽了,要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在异人界广泛流传,他本人乃至于太平道都会成为异人界的笑柄。
李纯真本想着借此机会让太平道的法脉重镀荣光,结果谁知道竟然会闹成这个局面。
总的来说就是实力不够,别舔着脸往上凑。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石门外,就真只剩下赵专员几人。
三一门的弟子们并没有驱逐他们,但也没有人主动上前招呼。
不过周围弟子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不算有敌意,但那意思也很明白:你们怎么还不走?
赵专员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今年四十七岁,在南京政府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大场面不少,但今天这种阵仗还是头一回经历。
刚才左若童出现时那股铺天盖地的炁息压迫感,直到现在还在他的脊背上残留着,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以往他是民国政府的官员,在前朝那就是钦差大臣,不管去到哪里都会得到最高礼遇。但是在这个地方他就是个小鸡仔,别人伸手轻轻一捏就死了,而且不会有人给他报仇。
其实他早就想跟着人群一起走了,但奈何身上还有任务,不能够就这么离开。
这次上面交代给他的任务有两层:明面上是递交通缉令,暗地里却是另一件事。
“麻烦通报一声,”
赵专员对旁边一个路过的三一门弟子拱了拱手,“在下是南京来的专员赵文远,有要事面见左门长。并非为了曾肃之事,而是另有一件关于异人界未来的大事想与左门长商议,万望仙师给予转达。”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去通报了。
赵专员站在庭院里等着,手心里的汗水将通缉令文书的边角都浸湿了一小片,他不时地用另一只手松一松领口,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尽量镇定一些。其他的人也一样,在这里真是坐立难安。
要是人家不愿意见,这次回去之后这专员的身份可就没了,这怎么能不让赵专员着急。这官只能够往上升,要是降下来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先前那弟子回来了,朝他点了点头:“门长在等你,请随我来。”
赵专员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和袖口,跟着那弟子去到了后山的一间屋子。
屋里左若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周身那股翻涌的白炁已经收敛了大半,但依旧有一层薄薄的光雾贴着他的皮肤流转,让他的整个轮廓看起来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赵专员不敢多看,进门后便低下头,双手捧着那份通缉令文书,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南京专员赵文远,见过左门长。”
左若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份文书上:“这就是政府的通缉令?”
“正是。”
赵专员将文书双手奉上。
左若童接过,看都没看便放在了一旁:“赵专员还有别的事要说?”
赵专员直起身来,迟疑了一瞬,然后开口:“左门长,在下的确还有一事。这件事,与通缉令无关,而是关乎异人界未来的格局。”
左若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赵专员:“左门长应该知道,如今这天下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枪炮、火车、电报、轮船……这些东西正在改变整个世界的运行方式。过去异人界避世修行的传统,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越来越难维持了。”
“继续。”
左若童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对于这个话题他还是很感兴趣的。要知道赵专员可是代表了如今的官府。
“政府内部有一部分人,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异人和凡人,难道就真的只能永远隔着一道墙生活吗?如果能够将异人的力量纳入国家的管理体系,让异人和凡人相互融合、自治共生,岂不是对国家、对异人界都有好处?”
赵专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左若童的反应。但左若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专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具体来说,就是设立一套新的体系,让异人可以公开地以异人的身份参与社会事务、获得相应的资源和地位,同时也接受统一的管理和约束。这样一来,异人不必再隐藏力量,国家也能更好地发挥异人的力量。这在一些西方国家已经开始了……”
“这是政府的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