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村里努了努嘴:“二位看见了吧?刚才那村长带着人守在村口,那架势跟防贼似的。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什么?”
陆谨又问。
刘大栓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最麻烦的是,水洼村现在可不只是我们这几拨人。村长堵在村口,堵的是外面想来分一杯羹的人,但村里头……早就有人了。”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至少五拨人,已经住进了村子里。有的是从奉天那边过来的,有的是从吉林来的,还有一拨是从关内来的,来头都不小。甚至连日本人那边都有人盯着这块瑶池仙玉。”
陆谨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要听到日本人他就很火大。曾肃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刘大栓,等他继续往下说。
“二位想想,瑶池仙玉就一块,想要的人却这么多。而且不只是瑶池仙玉的事儿,赵老四这次找到的可不止一块玉。你们知道那根千年老棒槌吧!那也是赵老四找着的。”
刘大栓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羡慕和忌惮:“一根千年老棒槌,一块瑶池仙玉,还在同一个地方找着的。您说,能让人不眼红吗?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赵老四这是找到了长白山的灵地,那地方肯定还有更多宝贝。”
“所以这些人来水洼村,不光是冲着瑶池仙玉和老棒槌来的,更是冲着那地方来的?”
陆谨开口说道。
刘大栓一拍大腿:“对喽!这位爷说到点子上了。东西再怎么珍贵也比不上长白山的灵地,那地方要是真被找着了,那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啊!谁不想分一杯羹?”
“那为什么还没动手?”
曾肃问。
刘大栓摇头:“一来,赵老四现在躲着不见人。二来,人太多了,五湖四海哪儿的都有,谁先动手谁就是靶子。所以大家都在等,等着有人沉不住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种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村长带着人守在村口,看着是防外人进来,实际上也是在防里头的人出去。他这是想把所有人都困在村里,逼赵老四出来。”
曾肃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看向刘大栓,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问道:“你把这些告诉我们,为什么?”
刘大栓嘿嘿笑了两声,再搓了搓手,那模样看着有几分憨厚,但眼珠子转得飞快,精明劲儿全藏在里头。
“二位,不瞒您说,我这一伙人,看着人多势众,其实就是个空架子。几条破枪,七八个兄弟,在这水洼村连个屁都不敢放。真要出了什么事儿,我们这点家底儿,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曾肃和陆谨脸上来回扫了一遍,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刚才我一看二位的气度,心里就有了数,两位一定是修行中人。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双眼睛还算好使。二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跟着二位,至少能保命不是?”
“所以你这是想跟我们一起,去分一杯羹?”
陆谨双手抱在胸前直截了当地问道。
刘大栓连忙摆手:“分羹不敢想,不敢想。我就是想着,二位如果真要去那地方,能不能……带上我们?我们不给二位添麻烦,就是在后面跟着,捡点儿二位看不上的东西就行。真要遇上什么事儿,我们这几个人虽然不顶用,但好歹也能帮衬一二。”
他说完陪着笑脸看着曾肃二人,等着答复。
曾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陆谨。
陆谨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不靠谱,别带。
曾肃收回目光,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转而看向刘大栓接着问道:。
“你刚才说,村里已经住了五拨人。都是什么人?”
刘大栓见曾肃没有直接拒绝,心里一喜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我打听过一些,但也不敢保证全对。那五拨人里,有两拨是东北本地的,一拨是吉林开参行的姓孙,带了一队护院,个个手里有枪人多势众。另一拨是从哈尔滨来的,是个洋行的人,带头的好像是个白俄,手底下也有几个能打的。”
“还有三拨,一拨从关内来的,姓什么我没打听出来,但听说来头不小,带队的好像是个什么门派的弟子。另外两拨……”
他压低了声音:“另外两拨,来路不正。一拨看着像胡子,领头的脸上有道疤,嘴角往下撇凶得很,而且个个都有枪。还有一拨……最邪乎,打头的几个身上有纹身,大冷天穿单衣。”
曾肃听完,微微皱了皱眉。
五拨人,加上刘大栓这一拨,再加上村长带着的本地人,还有赵老四本人。一个小小的水洼村,挤了七八股势力,都盯着同一块肥肉。
这种局面,随时都可能炸。
“赵老四现在人在哪?”
曾肃问。
刘大栓摇头:“不知道,他自己躲起来了,连村长都找不到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还在水洼村没跑出去。村长封了所有出村的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曾肃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村里走去。
“哎,二位——”
刘大栓在身后喊,“那刚才说的事……”
曾肃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话。
“跟着可以,但有一条:管好你的人,别添乱。否则,别怪我。”
刘大栓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忙朝身后一挥手,招呼自己的人跟上来。
陆谨走在曾肃身边,压低声音:“你真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