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老祖帮你。”
玄黑说道,接着一股炁渡入了包国维的身体之中。
而后包国维就感觉到浑身无比轻松,一双手也重新变得灵活起来,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一点儿都没有好,却可以正常控制双手。
“谢谢!”
包国维对玄黑道了声谢,然后便抓起大番薯啃了起来。
玄黑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包国维吃完东西后拿起毛笔,蘸了蘸水在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伤势和疲惫,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师父面前,一笔一划地抄写神格面具的口诀。
师父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国维啊,你学这个,不是为了当包拯。是为了当个好人。”
“师父,什么叫好人?”
“好人啊……”
师父想了想,指了指墙上那幅包拯的画像,“好人就是,你演的包拯,让人看了之后觉得‘这世上还是有青天的’。哪怕只有一炷香的工夫也值得了。”
“师傅,以后我也一定会成为包大人那样的好人。”
最后他没有成为包拯,反而成了一个实打实的恶人。
但就算师傅还在,他也一定会说自己不后悔。因为只要不承认,那就不会错。
笔尖在宣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渍。
包国维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开始写字。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对待神格面具这个手段他是认真的。
“我给你说说,我在西南时遇到的一个故事吧!”
包国维一边写,还不忘履行约定给玄黑讲故事。
曾肃坐在石头上翻过一页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埋头写字的包国维又收了回来。
阳光正好,水波耀兴。
包国维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他没有耍花招,没有偷工减料,甚至连口诀里那些师父当年说“这个不重要,可以不写”
的批注都原原本本地写了上去。
传道授业之景,至今不敢忘。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想死。
夕阳西下的时候,包国维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也给玄黑说完了他人生中遇到的值得一提的精彩故事。
宣纸堆了厚厚一沓少说有几十页,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没有一个涂改,因为这上面所有的字儿都刻在他脑海深处。
“写完了。”
他朝一旁的曾肃喊道。
曾肃接过那沓宣纸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字迹工整,内容详实,从神格面具的原理、入门方法、进阶路径,到扮演不同神明时的心法、口诀、注意事项应有尽有。
演戏时的各种唱词、神态、表演方法也一应俱全,毕竟神格面具和戏剧脱不开关系。
“可以。”
曾肃把宣纸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包国维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他,少年的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我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