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变了?
她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拥有的,为什么最后又没有了?
穆清芷轻声地道:“总要有人给他收敛尸身。”
在场中的所有人,只有她可以。
总不能让他的白骨孤零零的和毒蛇相伴吧。
峒主凝望着她的神色,心中却想到另一个瑶族少女,山茶花般美丽的少女。
萧晏连忙道:“沅沅,让我和你一起进去。”
“不。”
穆清芷摇头。
只见寒光一闪,她抽出萧晏腰间的长剑,语气坚决:“我一个人去。”
奉雪宜神色复杂,取出怀中的药瓶,交给穆清芷,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穆清芷进去不久,树林里发出细碎的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阿妈,那个娘子呢?”
一个女子从林中钻出来,手上捧着一件衣裳,左右张望。
“峒主您怎么也在这里啊?”
看着在场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皆是齐齐看着自己,女子不禁心里发毛。
婆婆连忙上前道:“你来干嘛?”
“我是来送衣裳的。”
午后的阳光很大,衣裳一会就晒干了。
她担心料子名贵,若是出了差错就不好了,非要亲自交到穆清芷手上才放心。
女子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穆清芷的玉佩:“还有这个,一看就是宝贝,磕了碰了都不得了。”
她拿着红绳,一块圆圆的白色玉佩在空中转了半个圈,恰好将刻着兰花的玉佩显露在众人面前。
突然一只手猛然夺过玉佩。
女子不禁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骂人,抬眼一看却是峒主,讪讪闭嘴。
“娘,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奉雪宜从来没见过母亲如此失态的模样,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峒主摸着玉佩的边缘,反反复复地确认,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她严肃地问道:“这是谁的玉佩?”
“就是那个汉人女子啊,眼睛又圆又大的那个。”
女子快言快语地道。
峒主忍不住闭上眼,这一桩与祝氏女的仇恨,原来在三十多年前就有了答案。
看到这块玉佩的瞬间,仇恨没了,恩情也没了。
两相抵消。
“娘,到底怎么了?”
峒主道:“阿雪,你现在去我的房里,将圣药取来。”
奉雪宜吃惊,却不敢违逆母亲的吩咐,下山去了。
……
“嘀嗒”
“嘀嗒”
水声滴下,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旻倒在血泊里,手中的剑已经卷刃,周围蛇尸如山。
冰凉的水滴落在脸上,萧旻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嘶嘶”
的声响,但萧旻连手指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一片模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沅沅……
萧旻在心里反复地想着这两个字,眼前的黑暗忽然幻化成一个头戴花环的红裙少女。
她的眼睛,她的笑颜,她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