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昨晚非要他发毒誓才肯安心,才肯稍微相信他没有欺骗于她。
那为什么现在知道他真真切切没有欺骗自己,却还是很害怕很担心。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呢?
难道她当真像奉雪宜说的那样。时至今日,她心中还是喜欢他的吗?
一时之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柔丝愈缠愈紧,穆清芷却始终想不明白。
她年少之时一心一意地爱着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绝对不会瞻前顾后、掩耳盗铃。
可现在,却不敢细想。
她是有夫之妇。
至少在世人的眼里,她是燕王世子妃。
他们之间是永远没可能的。
“我担心他,是因为……”
穆清芷颤声说道,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萧旻说二人情若兄妹吗?
他有那么多的同父姐妹,难道缺自己一个吗?
难道自己又真的能将他视作兄长吗?
他本该好端端地在长安做他的储君,非要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自己真的不知吗?
穆清芷愣神之际,奉雪宜却突然望向她的背后,说道:“你的夫婿来了。”
穆清芷猛地回过头去。
果然见到两道人影从林中闪出,峒主在前面为萧晏领路。
萧晏眼前一亮,也看见了穆清芷,当即飞奔过来。
“沅沅,你没事吧?”
穆清芷抱住萧晏,鼻子一酸,摇头道:“我没事。”
萧晏捧着她的脸,仔细打量她一遍,见她安然无恙一根头发也没少,这才放下心来。
穆清芷抓着萧晏的手,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萧晏听完,转头对着峒主道:“多谢峒主领路。”
“如今太子被困在盘龙洞里,辰州刺史又已经带人在寨子外等候御驾,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等恐怕不好交代。你是这里的峒主,可否拿出一个法子来。”
萧晏双目炯炯有神,语气沉稳,不容辩驳。
奉雪宜此时已走到了峒主身后,叫了一声“娘”
。
峒主道:“并非我不作为,但是一入盘龙洞,十死无生,是我们瑶人从小就知道的,绝非妄言。”
穆清芷闻言,心中一沉,宛若浸在寒冷的水中。
萧晏却紧紧地盯着峒主,宛若审问犯人一般的目光。
他厉声道:“峒主不再想想吗?储君若有不慎,总是要人陪葬的。即便是一州刺史,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言辞尽显冷酷。
峒主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沉声回答道:“世子若不相信,尽可向瑶寨中的人打听一下,可有什么法子能让人活着从盘龙洞里走出来。”
“我说了五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
一旁的婆婆开口附和道,“更从来没见过。”
眼看日头慢慢西移,却始终没有解救之法,萧旻生死不知,穆清芷不禁心灰。
她松开萧晏的手,慢慢地走到山洞边上。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山洞两旁生长着无名的草木,在风中微微摇摆,穆清芷的裙裾也随之飘起,身上的银饰碰撞,发出细微的轻响。
穆清芷一双杏眼望向那山洞里,清澈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浓重的黑暗,看清里面的景象,却什么也看不见。
穆清芷望着山洞旁的石碑,眼前却突然浮现年少时在一起玩闹的岁月。
此时此刻,草木成灰,光阴倒悬。
她坐在秋千上,头上戴着花环,萧旻就一下一下地为她推秋千。
裙裾飞在半空中,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秋千荡得很高,她的笑声也很欢快,隔着数年的岁月,再次叩问她的心。
……
穆清芷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