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鲜血溅在她的脸上,穆清芷伸手擦了擦,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惊呼声,仿佛遇到了什么大事。
穆清芷心中一紧,生怕是突厥人又要爬上城墙,连忙朝着异动传来的方向弯弓搭箭。
原本离开的并州都督“去而复返”
。
他背朝着穆清芷,倒着走缓缓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不,他是被人拖着走。
一柄剑穿透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上面被拖行回来。
每走一步,剑就捅得越深一寸,鲜血便从他的背后流得更加凶猛。
随后萧旻缓缓从黑暗中走来,鲜血顺着剑身倒流,污染了他握剑的手腕和雪白的衣袖。
白衣上点点殷红,如同雪地红梅,四周忽明忽灭的火把映在他冷漠的脸上,有一种极致的恐怖,似鬼似仙。
“按大燕律法,临阵叛逃者当斩。”
萧旻淡淡地道。
“咚”
的一声,沾了血的长剑落地,并州都督没了支撑,顿时往下狠狠栽下,没了气息。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亲卫拔剑,干净利落地了结了云州都督的性命。
亲信大声地道:“敢有再犯者,当死,牵连父母妻儿!”
此时城楼上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穆清芷看得目瞪口呆,见状灵机一动,高声道:“太子殿下英明,太子殿下英明!”
一声高呼骤起,便是一呼百应。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呼声愈来愈大,犹如浪潮一般排山倒海地涌来,震耳欲聋。
太子殿下亲临,与顺州军民共御敌人、同生共死,士兵顿时大为兴奋,一扫之前的颓靡士气,奔向城墙边与突厥人死拼。
穆清芷擂动战鼓,纵声叫道:“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她的汗水从脸上流淌下来,发丝黏在额头,凌乱不堪。
唯有一身红衣醒目,在风中犹如一面醒目的旗帜,每挥一下战鼓,士气便激涨一分。
顺州士兵原先屡屡败退,现在伴着这激昂的鼓声,爆发出一往无前的锐气,恨不得与突厥人同归于尽。
“父汗,汉人不知道使了什么诡计,竟然一个一个不要命地死拼!”
阿史那勒纵马到可汗身旁,咬牙切齿地道。
可汗微微眯起眼,望向城楼上那一道红色的身影,有些惊讶,缓缓发问:“此人是谁?”
“父汗,此人应该是萧晏之妻。”
阿史那骨在一旁道:“她虽然比不上燕王妃的本事,但也不可小觑。”
他一边说,一边捂住胸口的剑伤,神色愤恨。
“大哥是被吓破胆了吗?”
阿史那勒笑道。
突厥可汗没有理会两个儿子的暗暗较劲,吩咐阿史那骨领一支万人队再去进攻。
阿史那骨点头答应,冲下山坡,将一个汉人将领包围起来。
眼见这名将军就要深陷突厥阵中,顺州城西门突然打开。
只见萧晏身骑黑马,率领三千士兵冲了出来。
萧晏长剑过处,眼也没眨,十几个突厥士兵人头落地。
“是世子!”
城楼上有士兵惊呼。
穆清芷手臂酸痛,但见到萧晏冲出城,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心头一紧,发力猛击鼓面,盼望鼓声能为她助兴,保佑她战无不胜。
可汗身边的亲信高声道:“取汉人主帅首级,赏黄金万两,加官进爵!”
原本见到萧晏杀人不眨眼有些胆怯的突厥士兵顿时精神一阵,眼冒精光,拼命地冲向萧晏。
萧晏面色冷静,身下的小黑马神骏非凡,在战场上左冲右突,不一会冲破了阿史那勒的包围圈。
“世子!”
被围在中央的将领面带感激,语气哽咽。
萧晏道:“你从左侧绕后。”
同时长剑一挑,将扑向自己的突厥士兵的武器挑飞,反手送出,在他的胸膛刺出一个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