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底下的顺州士兵想要阻拦,却被突厥士兵乱刀砍死,倒在了地上。
“快来人!”
穆清芷失声道,不假思索地取了三支羽箭瞬发而出。
“飕”
的一声三名突厥士兵仰面倒下,砸中后头的同伴。
城墙上的士兵连忙搬起石头投射,将云梯砍断,数名突厥士兵从半空中摔落。
见状,穆清芷才缓过劲来。
她的心脏狂跳,“咚咚咚”
几乎要从咽喉里跳出来。
穆清芷浑身发软,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双手发抖,连弓都拿不稳。
两位都督被亲兵保护在中央,亲眼见到突厥士兵爬到城头,皆是惶恐不已。
云州都督嘴唇蠕动了一下,缓缓地道:“顺州城要破了……”
语气尽是惊惧,仿佛已经见到顺州城破的景象了。
他说着看向并州都督,“刘兄……意下如何?”
话中弃城而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穆清芷原本快要瘫坐在地,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登时气得热血上涌,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二人,喝道:“大敌当前,岂能贪生怕死!”
见到穆清芷拔剑,两人身边的亲信纷纷抽剑。
驻守在城楼上的顺州士兵见状,也挡在穆清芷面前,双方剑拔弩张。
“世子妃,我等也是见机行事,倘若顺州能保住,谁又想背上弃城而逃、贪生怕死的罪名呢?”
云州都督耐心地为穆清芷分析利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等贵为朝廷命官,身负皇命,不得不保重自身为先,好待良机日后报仇雪恨。”
云州都督说得口干舌燥,想要劝说穆清芷和他们一起离开。
他心中真是要把肠子悔断。
当时不应该为了在太子面前邀功,亲自带兵来支援顺州,现在好了难以脱身。
倒是太子……
今日一早就没有见他露面,恐怕早就悄无声息地离开顺州了。
他在心中叫苦不迭:顺州城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圣人纵然要责罚,也是身为幽州都督的燕王为首。
穆清芷见他翘舌如簧,将逃跑说得如此好听,不禁气道:“太子殿下都没走,你们还说什么保重自身,难道不是贪生怕死吗?”
这种时候将领弃城而逃,必然会动摇军心。
士气一旦涣散,顺州城破的惨剧才真的近在眼前。
听到穆清芷的话,一旁缄默的并州都督高声道:“太子殿下早已从密道离开!”
穆清芷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样子,不禁一愣。
他的声音洪亮,城楼上下听得一清二楚。
眼见有不少士兵脸上露出动摇之色,穆清芷伸手将面前的一个亲兵打翻在地,笃定地道:“信口雌黄!”
“我作为世子之妻,本可以留守后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跟随世子守卫顺州。
你们难道不羞愧吗,世子临走时将重任交与你们二人,此时弃城而逃,此为不忠不义之举!”
她嘴上说得信誓旦旦,但心里却也在打鼓。
萧旻……
他若是离开才是正常。
身为储君,留在顺州城内,不管是被俘虏还是以身殉国,带来的后果都远远大于顺州城破。
皇太子乃国之根本,一旦空悬,带来的剧变是不可估量的。
他离开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并州都督不以为然,冷声道:“尔等听令,护送我出城!”
穆清芷气急,但此时又在和突厥人交战,若是内斗起来,士气只会瓦解得更快。
并州都督率先往外走去,云州都督临走前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世子妃还是早为自身打算,免得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穆清芷闭了闭眼,看着周围一脸丧气的士兵,咬牙大声道:“我们一起上啊!
不要让突厥人登上城墙,顺州城内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必须靠我们自己保护!”
说着身先士卒,手持长剑抢到城墙边上,砍下一个突厥人的脑袋。
见世子妃以身作则不离不弃,士兵又大多是土生土长的顺州人,自然不能像云州并州带来的士兵那么轻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