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在庆幸姨母没有责怪自己。
穆清芷将信贴在心口,眼泪如珍珠般从脸颊滚落。
萧晏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过了一会,穆清芷吸了吸鼻子,道:“日安,你给我吹一首曲子,好不好?”
萧晏点头答应,出门取了竹箫进来,放在唇边,幽幽地吹了起来。
他吹的琴曲乃是诗经中的《凯风》,温雅舒缓,用竹箫吹奏又多了一丝苍凉之感。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穆清芷听祝姨母讲过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南风吹拂嫩芽,正如母亲的养育之恩。
她当时浑然不知其中的深意,只是被姨母督促生硬地记下。
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
穆清芷心中喜悦至极,凑近在萧晏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好高兴。”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多谢你。”
萧晏将她眼中的欢喜看得真真切切,自然不能让她误会,开口道:“这不是我的功劳。”
穆清芷一呆,有些没明白萧晏的意思。
除了萧晏,整个幽州谁还能做到呢,还有谁也愿意为她冒这个风险。
穆清芷不解,只见萧晏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她却有些听不懂:“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穆清芷眨眨眼睛,重复了一遍:“是他让你给我的?”
萧晏点头。
穆清芷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萧旻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十分憎恨姨母吗?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明明他今天晚上还用姨母威胁自己。
“你不想知道祝皇后的近况吗?”
穆清芷猛地转过头,打量着萧旻脸上冰冷的神色,一颗心坠入谷底。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笃定她一定会回头。
是啊,他总是那么胸有成竹,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是用姨母来威胁我吗?”
穆清芷咬着牙道,眼里含着深深的憎恶,冷冷地望着萧旻,面露倔强。
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还是用她重视的人。
“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不让你满意的话,你要报复我吗?”
她尖锐地质问。
萧旻站在那里,她记不太清他当时的反应,可能是毫不在意吧。
毕竟她的抗拒、厌恶,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吧。
穆清芷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信,那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是在报复吗?
可是即便是小孩子都知道,报复一个人就是要伤害他珍视的东西。
更何况萧旻。
他从来不会做这种傻事。
穆清芷猜不透他的用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吗?
可是她还有值得他费心的地方吗?
穆清芷打了一个寒颤。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久,她依然会从心底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从前姨母是皇后,萧旻要韬光养晦,要步步为营,要讨好她来表现给姨母看。
可是现在呢?
应该是没有的吧……
穆清芷惊疑不定地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从前给了萧旻全心全意的信任,如今却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再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