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上午有课。”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咽下去,抬头看她:“我也要去上课。”
天杀的,什么叫他也要去上课,他听得懂吗?
乔乔:“我觉得你可以一个人在家的,至龙,我的课你可能听不懂。”
她正在纠结,余光看到他放下那本书,走回茶几旁边蹲下来,从盘子里捻起最后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然后仰头看着她。
“乔乔。”
“嗯?”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腮帮子还鼓着,嘴里塞着面包,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蹲在脚边仰头看主人的狗。
她几乎能想象出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尾巴一定在摇。
“可是——”
他打断她,嚼完嘴里的面包,声音低了一点:“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好不容易见着了,我们见面太难了。”
客厅里的晨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暖的金色。
他就蹲在那片光里,仰着脸看着她,头发还是有点翘,眼睛有点肿,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显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刮。
她叹了口气,选择妥协:“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出声、别玩手机、别让教授发现你。”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走吧。”
她终于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换衣服去。你穿我的衣服出门?”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白色T恤:“不行吗?”
“行是行。”
她上下打量他,“就是你这个发型……算了,你戴个帽子吧。”
校园在六月份的早晨有一种特别的生气。
权至龙跟在乔乔身边,把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还挂了一只黑色口罩——全副武装得像是要去银行抢劫。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乔乔侧头看他,“又没人认识你。”
“万一呢,”
他压低声音,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万一被认出来,你上课还上不上了?”
“那你就别来啊。”
“那不行。”
他凑近一点,手臂挨着她的手臂,走路的时候轻轻蹭着,“我想看你上课。”
计算机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咖啡和打印纸混合的味道,墙壁上贴着各种讲座海报和学术会议通知。
小研讨室大概能坐十五个人,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墙上挂铊薛着白板和投影幕布。
乔乔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多是她实验室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她一进门,就有人抬头看过来。
“乔乔!”
坐在门口的亚裔男生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那个人身上。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位是……”
“我男朋友。”
乔乔面不改色,“来旁听的。”
“朋友?”
那男生又看了权至龙一眼。权至龙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闷声闷气地“嗯”
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男生狐疑地收回目光,没再多问,但视线还是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乔乔挑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来,权至龙挨着她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包里装着一本完全看不懂的中文书,据说是他在机场书店随手买的,还没来得及翻。
她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关于神经网络的论文。她看了一会儿,余光发现旁边那个人正在偷偷打量她的屏幕。
她侧过头,用气音说:“你看得懂吗?”
“……”
他诚实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