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丝线
“原来是魔法师吗?”
贝恩低声说,然后从椅子上缓缓站起,在他的眼中闪烁着残酷而凌厉的光芒。
在所有被关进阿卡姆之城的级反派当中,贝恩的情况无疑是相当特殊的。他需要依赖类固醇类药品才能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在不用药的前提下,他的身体会比一般人更加脆弱。但阿卡姆之城的药物原材料本就不多,输入也受到了限制,最重要的是,贝恩还没法通过合适的途径去搞到足够多的药物。
比如急冻人,他自己需要药物维持体温,也需要金钱继续冷冻他的妻子,但他就可以和奥兹瓦尔德合作。虽然为了利用他,奥兹瓦尔德并没有进行运作把他从阿卡姆之城放出来,至少原材料和实验室还是有基本保障的。至于和别人合作,贝恩确实想过,但合作就代表有主动方和被动方,目前为止,贝恩并没有找到中意的合作对象。
事到如今他的毒液已经快要见底,如果不能赶紧找到替代品,或者打出威信,就算他依然有忠心耿耿的小弟愿意为了维护他而牺牲自己的生命,贝恩也知道,其他级反派不会放过这一块肥肉。现在贝恩还知道自己的尸体已经在黑市挂上了价格标签,曾经大量使用特殊类固醇“毒液”
的人,还一度战胜过蝙蝠侠,他的尸体甚至已经比他的故国值钱了。
埃德蒙看向贝恩,在他去找贝恩的时候,贝恩也找上了他,此时此刻在贝恩的面容被类似摔角面具的东西完全遮蔽,埃德蒙无法看到他的神情,但埃德蒙可以听到贝恩的话语。
投降或者死,贝恩是这样说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凶恶气势,在埃德蒙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就先动了攻击。贝恩像是大象一样用力向着埃德蒙的方向重击,埃德蒙则如同翻飞的烟雾一般,伴随着贝恩的拳风飘远了一些。“贝恩,你为什么会来到哥谭?”
埃德蒙问,他提高了声音,“是为了在这里变成囚犯的吗?”
说句实话,埃德蒙启示并不讨厌贝恩,他在自己的世界和贝恩也算得上相处愉快。如果贝恩愿意,他也可以当个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出类拔萃的人,更不要说两个人还有相同的利益。但是眼前的这个贝恩却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脑袋尖尖的傻大个的感觉,甚至还出了宛如咆哮的战吼。
有点诡异,埃德蒙忍不住这样想,但如果将这样的贝恩视为被命运的力量影响,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大个子反派的家伙,倒也理所当然。
但说归说,埃德蒙还是只能接下贝恩的一拳。
即使有着魔法作为阻隔,在接下这一拳之后埃德蒙还是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麻。贝恩的面罩后传来动物的喘息声,接着又是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埃德蒙在贝恩的拳风当中不断闪躲,直到拔下了贝恩身后的,将他与毒液的罐子紧密连接的管道。几乎是在同时,贝恩出了不似人类能有的尖叫,他仅存的战斗智慧让他做出了当下最正确的决断。
在身体里仅存的毒液被消耗殆尽之前,尽全力击杀面前的敌人。
埃德蒙确实感觉到了压力,但也只是压力,他又一次接住了贝恩的拳头,然后只是一脚就踢断了贝恩因为缺乏毒液而变脆的骨骼。贝恩嚎叫着,倒在了地面上,身形也逐渐萎靡,变成了一个格外憔悴和虚弱的人。而埃德蒙蹲在他的面前,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终究还是问了:“贝恩,你为何来到哥谭?”
“为了……战胜蝙蝠侠……哥谭是我的……”
贝恩的身影嘶哑,似乎依然在狂怒地吼叫。
“在你的眼中是这样的吗?那么,你为什么会想要战胜蝙蝠侠?或者说,你为什么会在蝙蝠侠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天命?你希望越的恐惧是过去无能为力的自己,还是这个让你变得无能为力的世界,还是说,你只是躲在毒液背后挥动拳头的胆小鬼,从未从你的梦魇当中挣脱?”
埃德蒙问。
贝恩向着埃德蒙伸出了手。
这家伙或许是想要掐住我的脖子吧,埃德蒙想,他看到贝恩的眼中闪烁着不甘和愤恨,但是埃德蒙并没有逃避,他对自己抱有着近乎绝对的自信。而果然,贝恩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他只是嘶哑地回答:“我会赢的,我会战胜蝙蝠侠,我才是哥谭的王,我会统治哥谭……就像是我曾经打断了蝙蝠侠的脊椎一样……”
而在贝恩声的同时,映入埃德蒙眼中的景象终究还是生了改变。
埃德蒙看到了丝线。
就像是傀儡的悬丝,又像是蜘蛛的罗网,还像是捆住了蚕蛾的茧,无数密集的织线缠绕在了贝恩的身上,埃德蒙伸手,想要触碰其中的一条丝线,在同时,埃德蒙的眼中又一次浮现出了属于自己的字迹。但这是不合逻辑的,因为他现在并不能开启自己的金手指,他理应是看不到这行字的。
【你觉得,命运是什么?】
埃德蒙笑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了丝线。
他听到了啼哭。
那啼哭并不是回荡在埃德蒙的耳畔的,至少埃德蒙听出的不是,他看到一个影子,一个人正逐渐成为符号。贝恩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成为蝙蝠侠的敌人,让蝙蝠侠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甚至在某些时候真的威胁到蝙蝠侠。在埃德蒙眼前的贝恩不过是牵线木偶,循着唯一的道路前行,甚至就连自我都是为了另一个人存在的。
“我觉得命运是由性格决定的东西,”
埃德蒙回答了眼中的那行文字,也像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比方说,大概算是最常见的,我所认同的关于命运的说法,大概就是‘善泳者溺’吧。一个擅长游泳,并且认为自己只要擅长游泳就不需要对大自然的水流保持敬畏的人,他就有很大概率会淹死在水里。”
“亦或者,从医疗建议的角度上来说,一个人会得什么样的病,一定是与他的生活方式,或者他身边的人的生活方式息息相关。这不是绝对的,但也不能说绝对无关。至于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种可以确定某人在起床之后先左脚下床还是右脚下床,将一切都化为定数的命运……我是不相信的。”
“但似乎许多人在说命运决定论的时候,提到的反而是这种命运。”
如果说拦在我的前面的是这种命运,我就会越他,埃德蒙想,他并没有说出这句话,但这也确实是他的思考。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既定的,如果真的有,那越这种既定事实将会成为他的愿望和课题。曾经的他因为所谓的滤镜和既定的事实恐惧着级英雄,他觉得一切是无法改变的,不过现在,有什么确实改变了,从贝恩的身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毕竟他的世界的贝恩甚至还想着从莫比迪克岛上拐走一批年轻的能力者回国之后去完成他的父母未尽的事业呢,总之不会是这种居然会在这个保护区里心甘情愿的当地头蛇等待蝙蝠侠到来决一死战的死样子。相较而言,埃德蒙还是觉得自己的世界的贝恩看起来更顺眼。
【那就扯断命运的线。】
埃德蒙眼中,属于自己的字迹说,而埃德蒙微笑着,他用力,将贝恩身上的丝线一下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