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花满楼所言,他们一行回到江南花家的确用了十天半月。一进花府大门,花如令带着其他几位公子已经等在那里,府上准备了几桌好酒好菜,为花满楼与陆小凤接风洗尘,同时,也是为花满楼此番完成沉檀龙麝的任务而庆祝。
席间,六公子与沈半夏吵嘴依旧,但当别人问起他二人是何关系,沈半夏便只红着脸一言不,倒是六公子嘿嘿赔笑着和大家饮酒。
而花满楼虽一如往常微笑着与众人谈天,但陆小凤看得出来,这人心里可不高兴了呢。陆小凤拿着一壶酒凑过去,轻声问道,“为何不开心?”
“明知故问。”
花满楼答道。
陆小凤挑挑眉,换了话题,“你伤刚好,别喝酒。”
花满楼点头,“我爹给他们交代了,今日谁都不准和我喝酒。”
“那就好。”
陆小凤还要再说,就被花如令叫住,“陆贤侄,今日老夫特为你备下的佳酿,可比得上楼儿亲酿的百花酿?”
陆小凤哈哈笑道,“伯父,您这一问可叫我无法回答了,答什么都是要得罪人的。”
花如令也笑道,“陆贤侄既然如此说了,老夫就拿出压箱底的陈年好酒,邀请你来尝尝如何?随我来吧。”
说罢离席,出了前厅,往书房去了。
“陆小凤。”
花满楼忽然捉住了陆小凤的手,“我和你同去。”
任谁都看得出来,喝酒是假,问话是真,但花如令此举却也在陆小凤意料之中,毕竟是铁了心要将人家最宝贝的小儿子拐走了,老人家训示几句,也是应该的。
陆小凤拍拍花满楼的肩,安慰道,“不必。你放心,一切有我。”
花满楼坐在厅上等着,其间有几位兄嫂过来与他饮酒攀谈,他也无心细想,只恭敬地聊上几句,心思全在花如令与陆小凤那里。
该来的总会来。
他与陆小凤离开花府,离开江南,那便是漫江湖游荡的闲云野鹤,可在这里,他就是花家最受宠的那个七公子,他得到的宠爱与肩上的责任是同样份量的。
花满楼曾想过很多种方法,该如何对花如令坦白他与陆小凤的心意,但无论哪一种,花满楼都不敢细想。此前他和陆小凤也谈过此事,陆小凤只笑着安慰他,说一切交给他,不要担心。只是花满楼怎么也没想到,当真事到临头,竟真是陆小凤一人面对。
父亲会如何待他?会责骂他?暗示他?会不会动手打他?思及此,花满楼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无论花如令如何对待陆小凤,陆小凤都绝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明明是他们二人的事,没道理要陆小凤一人承担。
花满楼起身离席,正走到书房门口,房门便吱呀一声轻响打开了。
“花满楼?”
陆小凤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陆小凤……”
“楼儿,”
花如令笑道,“你是来找爹呢,还是来找陆小凤呢?”
花满楼被问住,陆小凤解围道,“伯父请我饮酒,你伤还没好,又不能喝酒,跟过来做什么?”
还不是担心你!花满楼心中暗骂,但仍笑道,“楼儿见爹太过偏心,所以想跟过来看看究竟是何玉露琼浆。”
花如令哈哈大笑,“楼儿啊,爹把爹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都送给陆贤侄了,玉露琼浆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罢便大摇大摆回正厅去了。
花满楼微微怔了怔,而后红着脸问道,“陆小凤,我爹他……”
陆小凤扳过他肩头,也往正厅走去,“我都说了让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总之,我们快回去用膳,等宴席结束了,还有要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