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一宿,又睡了一天,陆小凤晃了晃脑袋,觉得有种恍若隔世的混沌。感觉到喉咙里面火烧火燎的疼,起身去桌上拿过茶壶,里面却是空空如也。陆小凤轻咳了两声,推门出去找水喝。
“咳!咳咳咳!”
经过花满楼门前,听见花满楼猛烈咳嗽的声音,来不及多想,陆小凤推门而入。
但屋内的情形却让陆小凤再也动弹不得。花满楼趴在桌边,手边的药碗被打翻在地,碎成了几片,而更触目惊心的,是花满楼手中那染满了血的帕子,还有他嘴边蜿蜒而下的血迹。
“花满楼!”
陆小凤几步上前,却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住。
陆小凤的出现显然在花满楼的意料之外,他立刻收起了手中的帕子,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但还是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陆小凤忽然道,“你昨天,也咳血了对不对?”
花满楼压抑着轻咳了几声,不答。
陆小凤忽然将一切都想明白了。原来昨日的绝望与情动,是这么一回事。他本来就心中郁结,加上喝了很多酒,酒劲儿上来就有些胡闹,但因花满楼之前咳了血,花满楼的血气给了本就理智已经摇摇欲坠的陆小凤致命的一击,使得陆小凤彻底失去了常性。
陆小凤急道,“你快将那帕子扔了,我好给你运功调息!”
花满楼一动不动,淡淡道,“不劳陆大侠你操心。”
陆小凤火气蹭一下直冲头顶,万大事也不及花满楼的安危重要。他们走到这里,背负的太多,误会也太多,他们要解决这些问题,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但是无论解决与不解决,或是如何解决,花满楼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陆小凤恨恨一甩手,深吸一口气不再呼出,冲到花满楼面前,一把抓住他左手,从他衣袖里扯出那块帕子,走到窗边,点了根火折子将它烧了丢出窗外,而后将窗子关了回到花满楼面前,这才调整了呼吸,不由花满楼抵抗,将他拖到床上坐下,他则在他身后坐好,为他运功调息。
花满楼的经脉很乱,真气不足,血气很弱。陆小凤在为他输入真气能够明显感到,花满楼这些天的情况还不如醒来之前那段时间。陆小凤敛了招式,道,“金家的大夫看来对你的病并没什么帮助,我会带你离开,带你去找沈草乌。”
“我是不会走的。”
花满楼淡淡道。
陆小凤有些恼火,怒道,“花满楼,你从不是个偏执的人,你如今究竟是在和谁较劲儿?和我,还是和你自己?我知道沉檀龙麝对你很重要,但前提是你得活下来。否则,就算你救了花家,你搭上自己一条性命,花伯父,还有花家的几位公子,心里又会好过?”
陆小凤火气越来越大,但花满楼只是一声不吭,这感觉就像是陆小凤用尽全力,却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陆小凤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心情,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你听我说,昨日之事,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冒犯了你。但你也得听听我解释。我昨日午后一人出去,喝了很多酒,酒劲儿本来就大,而且,”
陆小凤犹豫了片刻,才道,“而且我进屋之前你应是咳了血。虽然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但最近几次我都现……”
唉,纵是陆小凤,这话也让他不好说,“我现你的血于我而言,总让我无端燃起情欲……我,我也无法控制自己。”
陆小凤说得磕磕巴巴,花满楼却听得面不改色。陆小凤有些心急,这事儿也不全是他的错,如今解释也已经解释了,道歉也已经道歉了,花满楼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倒是给个说法啊。
陆小凤有些心灰意冷,也不想再说了,独自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原本感情事就是两个人的事,他一个人再努力也于事无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僵持着,直到花满楼忽然道,“陆小凤。”
“嗯?”
“你昨天所说的,就算是酒后胡话,可还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