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花满楼着了一袭白衣,仍然披着昨晚那件米白色斗篷。
于得贵自小就在宫中伺候着,后宫佳丽也算是见得多了,但像花满楼一般,如此清丽脱俗之人,倒真不曾见过。
尤其是那双眼,若不是早知他看不见,他根本不会相信如此清澈的眸子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宫中女子也有许多明眸皓齿者,或眉目传情,或媚眼如丝,但无论哪一种,那眼神中都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功利。
一入宫门深似海。
不功利,就只能一生困于这高墙之内,直到美人迟暮,花残粉退。
只是,即便她们争了,抢了,胜利了,最终的结局也一样是一生被困于这高墙之内,直到美人迟暮,花残粉退。
但花满楼不同,他的眸子清澈无暇,从他眼眸中能够看到一个平静美好,与世无争的世界。
“于公公,可以启程了。”
花满楼与父兄道别后,对于得贵道。
花满楼弯腰欲上马车,身边之人却被于得贵的随从伸手拦住。
“这位公子请留步。”
随从道。
陆小凤笑道,“若是在下记性不错,昨日公公宣旨时只说花家之人不准随行。我可不姓花,我姓陆的。”
“这……”
随扈面露难色,看向于得贵。
陆小凤又道,“反正我陆小凤是看定这场热闹了,你觉得在下若铁了心跟着,你们谁又拿在下有什么办法?只怕到时候你们更麻烦!”
陆小凤?
原来眼前这人便是陆小凤。
于得贵久居宫中也听过有关陆小凤的传说。
陆小凤说得有理,他若是硬要跟来,只怕也没人拦得住他。
更何况他与当今圣上也算有几分交情,绝不是个能平白得罪的人。
所以于得贵只好点头放行。
花家众人见陆小凤能与花满楼同行,都稍微放下些心。
花满楼在车中坐好,掀开窗帘对车外道,“父亲,各位兄长,楼儿就此别过,我会万事小心。各位切莫担心!”
陆小凤也凑过来道,“各位,我会照顾花兄,放心!”
花如令又交代了几句,马车便向前驶去。
花满楼虽然此刻心中疑虑重重,却全然不曾想过,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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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杏子岭(上)
从花家启程进京,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至少要两个昼夜。
何况花满楼一行人是坐马车前行,最快也要四五天。
这可愁坏了陆小凤。
花满楼重伤未愈就这么舟车劳顿,无法好好修养,伤势又如何好转?
还有这个不之客老太监!那一脸的阴阳怪气怎么看都来者不善,不可不防。
所以陆小凤虽然不动声色,但却暗自格外留心。
第二日晌午刚过,陆小凤便注意到花满楼脸色转白,眉头紧锁。
于是掀开门帘对前面的马车喊道,“喂!那个什么公公!快让你的人停车!我们要吃些东西!”
于得贵掀开窗帘,露头道,“要吃就在车上吃!我知道你那包袱里有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