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个要求。”
文森没敢多问,着重强调,“你不能对外透露我也参与了这件事,你前次答应过,我也不会和任何人提起私下见过你。”
周听澜点头,“自然。”
周听澜并不担心文森把他们私下见面的事说出去,黎家当年的丑闻,他也参与其中,杀人罪没有追诉期,牵扯出来,只会让他罪加一等。
“我和老黎先生提议过,可以和夫人离婚,不一定做得这么绝,毕竟是结夫妻。”
文森满肚子花花肠子,事已至此,还是选了一个有利自己的角度切入,“但他和许雅琪都不同意…”
毕竟离婚要被分走一半的财产,但丧偶不会,况且她父母已离世,姐姐定居香港,她一死,丈夫顺理成章继承所有遗产。
“所以他们就策划了一场车祸,让她死于意外,没想到行动那天出了点纰漏,没能成功,”
文森一边叙述,一边观察着周听澜的表情,试图现一些蛛丝马迹,反推出他与这件旧事的关系。
可惜周听澜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单纯完成一项工作,不带私人感情。
听到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决定直接下手杀害黎夫人时,周听澜淡淡开口,“你觉得她有可能活着么?”
“不可能。”
文森斩钉截铁回答,“当时她中了很多枪,掉进河里了,不可能活得下来,而且这么多年来,黎家都在搜寻她的下落,如果她还活着,不可能找不出来。”
其中最关键的一枪,就是文森开的,他因此得到了黎瑞华的器重,之后几年在公司里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文森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周听澜,周听澜又和他确认了几个细节,在监狱待到中午才出来。
离开监狱,他没有去公司,回车上换了身衣服,开车去市挑了只海鲈鱼,又在楼下中抓了把豆腐枸杞,捎上只砂锅。
到家时间还早,他先把食材丢进水槽,仔细洗了手,才从包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钢笔,按下播放键。
文森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周听澜先在砂锅里熬上粥,接着动手片鱼片。
文森在监狱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晰地录下来了,这段往事,周听澜早已从母亲那里得知全貌,今天听第三者说起,他的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罗绮遇深夜坠河,随着水流,一直飘到北部湿地,被一对生活在船上的母女救起。
伤养好后,她不想连累无辜,就挺着大肚子搬去了庙山,并在那里生下了周听澜。
这后半段故事,文森这辈子是不会知道了,这老鬼病急乱投医,周听澜简单设了个套,他就急不可耐往里钻。
周听澜骗了文森,他从没打算捞他出来,在周听澜的眼里,他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
按周听澜教的配合律师,等待文森的只会是案件升级,扩大调查范围,引起黎见英的警惕。文森知道黎家太多事,黎见英不可能让他活着受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人现在狱中“自杀”
。
周听澜不否认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中学时黄毛不过和他有点过节,就被他逼到转学,如今又怎么可能让文森安生。
砂锅里的粥沸了,周听澜转到小火,犹豫了几秒,还是将刀尖抵上鱼肉,耐心专注地,挑掉每一根细刺。
不过文森这个“死人”
,最后挥了一点余温,拿到他的录音只是第一步,想要扳倒黎见英,只有这份录音还不够。
权力斗争,不是谁“正义”
,谁就能获得胜利。公开自己“身份的合法性”
,揭露黎见英的罪行,或许能获得大众舆论的支持,但不足以把链条上的人拉进自己的阵营,除非给到对方实打实的利益。
如今他已经摸到了公司核心层的门槛,接触高层的机会将会越来越多。他可以利用工作之便,笼络公司里反对黎见英的势力,据他所知,黎家不是所有高层都和他一条心,比如魏庭。
他要站上更高的位置,手握更大的权力,赢得更多的筹码,直到将黎见英拉下来,连本带利,还回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
蒸汽再次顶得盖子“噗噗”
响,处理好的鱼肉也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山,周听澜掀开锅盖,白茫茫的热气腾起,掩住了他半张脸,但遮不住他眼中的森然寒意。
他弯腰从洗碗机里取出保温桶,把鱼片扔进锅里,又顺手撒进去一把枸杞。
盖子再次盖上,蒸汽消散,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点端倪。
【作者有话说】
之前担心剧透,现在终于可以说了,这对小情侣还有一个属性是冷静型疯批x外向型疯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