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望舒从未见过厉华亭露出这样的神色,也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沉默片刻,他也不再负气了,只深深叹了口气:“再见,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在廊灯下拖出一长道落寞的影子。
秋望舒自然缺席了庆功宴。
今天是欧洲巡演的第一场,庆功宴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低调办。
正好商清徽住在Thesavoy,庆功宴就在Thesavoy的私人餐厅办了。
来客不乏音乐家、乐评人、圈内的重要人物,他们的座位自然靠拢中心。厉华亭的位置,反而被安排得远了些。他一生中很少有被这样边缘化的时刻。在任何社交场合,他都习惯被引至主桌旁入座。
可今晚,他只能不远不近地望着商清徽,看他那张年轻而意气风的脸,在水晶灯的光晕下,像钻石一般透亮璀璨。
庆功宴散场时,商清徽已有了几分醉意。
厉华亭便主动搀了他,一路送回客房。
客房的门关上,商清徽脱了外套,面色微酡,整个人倒进床铺里,像一只长途跋涉后终于拣到一根枝条歇脚的倦鸟。
厉华亭俯身靠近。
商清徽感受到他的气息,眼睛微微睁开。
其实他没有醉透,清醒还留了八九分。可回来这一路,他却由着厉华亭的臂膀撑着,身子软绵绵的,仿佛厉华亭那双手,比杯中的酒更叫人上头。
二人近在咫尺,商清徽的心咚咚跳起来。
厉华亭伸手,落在他衬衫前襟,指腹轻柔地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
商清徽心想:哼!没看错你!果然还是那个急色总裁!趁人之危!下流无耻!
可他面上不动,模样仍是迷迷蒙蒙,半睁着眼望他。
厉华亭却笑了一下:“醉成这样……”
说着,他转过身去,将商清徽的脚托了起来。
商清徽一怔,愕然之间,才意识到,厉华亭在替他脱鞋袜。
厉华亭替他褪了鞋袜,将他的脚轻轻放平,又把他摆成侧卧的姿势,这才拉过被子,妥帖地盖好。
随后他倒了杯清水,搁在床头柜上。
接着,厉华亭从抽屉里摸出便条本,写了两行字,压在杯底。
做完这些,他便转身,带上门,走了。
商清徽愣了半天,确认厉华亭真的走了,只想到:他居然也不趁人之危了?他不急色了?不会是因为年纪大……
呸呸呸!
我到底在想什么!
搞得很像我很期待生点儿什么似的!
商清徽赶紧坐起来,拿起便条去看。
只见上面写着
【恭喜你,演奏会很成功。但恕我不能继续陪你走完整场巡演。明早有急事,先回国了。
ps:以后别喝这么多了。我会很担心。】
然而,最后一行的ps被钢笔一道横线划掉了。
商清徽撇了撇嘴,把便条举到灯下又看了一遍:“真想删掉这行字,就直接撕掉重写好了。还划一条删除线!大尾巴狼装什么小狗崽子!”
厉华亭回国去了,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他手下那一整个集团,千头万绪,不可能一直留在欧洲陪伴商清徽。
他离开了,商清徽应该觉得轻松才是,却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