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忍不住道:“你这是做什么?这红玫瑰一看就是肯尼亚进口的顶级切花,配了尤加利果和大花飞燕草,看包装,这是mnets买的吧?那这一束花至少得两百英镑吧?就算……”
就算看见我和厉华亭在一起,不好意思张口,也没必要糟蹋东西。
江阔云却说:“你不舍得?那你要不要?”
“我?”
商清徽连忙摆手,“不必不必。”
江阔云又问厉华亭:“那你呢?你要的话,一百五十镑给你。”
厉华亭:“……?多谢,不过我好像用不上。”
“可你方才也听见了,商清徽说它好看。”
江阔云继续游说,显然,他骨子里的节俭让他实在不忍心将两百镑就这么扔进垃圾桶,就算是Thesavoy的垃圾桶,也不行。
商清徽都有些迷糊了:“你改行卖花了?这花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
江阔云说,摇摇头,“算了,还是扔了吧。”
说着,他想试着给秋望舒条信息,告诉对方商清徽喜欢这个花艺组合,不行再扔。
商清徽见状,问道:“别人送的,你转头就扔了?”
“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当面扔的。”
江阔云说,“但他塞进我怀里就开跑车走了。”
商清徽:……
江阔云低头看着那束花,眉心微拧,似乎在认真纠结怎么处理这烫手山芋。
厉华亭心里放下了些对江阔云的戒备,但因为有秋望舒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完全放下。
放在之前,厉华亭对秋望舒也好、江阔云也罢,都是全无戒心的。这并不是他心大,而是他当时很自信。他自信自己站得够高、握得够紧,没什么人能从他手里拿走什么。
而现在,他失去了这份自信了。
他不仅不自信,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自卑。
商清徽光芒四射,若是要寻一段浪漫关系,凭什么要挑一个比自己大七岁、连巴赫都弹不利索的旧人呢?
秋望舒比厉华亭会弹琴,也更能和商清徽讨论音乐,产生共鸣。
江阔云更不必提了,不但琴技出众,且与商清徽相识多年,同龄人,共同话题天然就多,而且又年轻又貌美……
厉华亭素来睥睨天下,此刻却头一回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那滋味真是陌生而苦涩。
厉华亭不得不加紧对江阔云的试探:“看来,这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追求者?”
江阔云冷冷道,“若是不合时宜还死缠烂打,那叫骚扰者。”
厉华亭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他,应该不是在针对我吧?
商清徽则连连点头:“这些人可真烦。咱们长得漂亮又有才华,的确是很迷人没错,但也不能缠着不放啊。”
江阔云也点头称是:“而且,送这破玩意儿做什么,好歹送点好变现的。”
商清徽:……咱们说的是同一回事吗?
商清徽和厉华亭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四壁是不锈钢的镜面,光洁得能照见人影。
厉华亭下意识地朝反光处打量自己。他素来注重仪容,但那不过是出于体面。如今却不同,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打量脸上的每一处线条、每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