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把脸往厉华亭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像是欢喜:“好啊。”
厉华亭轻抚他的背脊,又说:“你的生日想怎么过?”
商清徽心里盘算着,既然要跑,最好让厉华亭忙起来,无暇分神。他便故意把愿望说得繁复一些:“这次还是想一家人在一起。既然爸妈也来了,不如也和他们一起。”
“好。”
厉华亭点头,“这样好。不然倒显得我没诚意。”
商清徽心里装着别的事,丝毫没留意厉华亭说“没诚意”
和办生日之间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只继续道:“人不多,但也得隆重些。”
“不错,私密而隆重。”
厉华亭顺着他说。
“嗯,既然都来了欧洲了,不如找个古堡办,你看怎么样?”
商清徽又天马行空起来。
“古堡?”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厉华亭笑了一下,“只是你若早些说就好了,现在才定,怕时间仓促,准备不充分。”
商清徽却道:“提前一个月了,有什么不充分的?如果办不好,那就是你不尽心。”
厉华亭听了,也没反驳,只笑着问他还要什么。商清徽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推说要睡了,翻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厉华亭便不再追问,只把被子替他拢了拢。
待商清徽呼吸匀长、彻底熟睡之后,厉华亭才轻轻抽出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披了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套房。
酒店大堂有一架三角钢琴,平日里供住客偶尔弹奏,此刻夜深了,四周空无一人,他在琴凳上坐下,揭开琴盖,指尖搭上去。
脑子还记得谱子,每一个音符、每一处分句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记忆里。可手指落在琴键上,触键犹豫,跑动迟钝,像生锈的齿轮勉强咬合着往前转。
他停了一下,又从头开始,弹到第三个乐句便又卡住了。左右手配合得磕磕绊绊,该轻的地方压得太重,该连贯的地方断得突兀。
他把手收回来,摊开在膝上,看了许久。
灯光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这双手能签百亿合同,能在牌桌上不动声色地赢一整夜,却连一简单的曲子都弹不完整。
他慢慢合上琴盖。
前台走过来,客气地问他需要什么。
他顿了一下,说:“麻烦找一根软的卷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