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脸色却越严肃:“那肖赛呢?”
肖赛不同别的,五年一届,年龄限制在3o岁以下。他今年已经21岁,等下一届便26岁,再下一届便是31岁,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了。满打满算,他只剩一次机会。这一次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
任清臣顿了一下,放软了声调:“肖赛固然重要,但你才21岁,还有的是时间。伊丽莎白女王赛也一样是顶级赛事,拿了名次照样可以通向国际舞台。你何必非要死死盯着肖赛这一条路?”
商清徽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才缓缓把手里的支票放回桌上,推了过去:“恕我不能接受。”
厉华亭可以不要,但梦想不能不要。
任清臣意识到说不动他,便缓缓从口袋里取出那条钻石手链,重新戴回手腕上。
链扣咔嗒一声合拢的瞬间,他脸上那些哀求与柔弱的神色便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冷淡。
商清徽看在眼里,只觉得讽刺:行吧,刚刚的柔弱都是演我呢?还是一个不要脸的有钱人,比较能装的孟佩弦。
任清臣讽刺一笑,高傲地开口:“你现在拿了支票走,彼此都还有台阶下。如果你不识趣,后果怕是不会太好。”
商清徽挑眉:“你是在威胁我吗?”
“商清徽,你应该明白。你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只蚂蚁罢了。”
“‘你们’?”
商清徽好笑,“‘你们’是谁啊?”
任清臣看着他眼中的戏谑,心头火起,冷笑一声:“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厉华亭不爱你,他只是在玩弄你。他对我虽不亲热,却是有自内心的尊重的。”
商清徽觉得好笑:“那我们恐怕对‘尊重’这个词的理解不太一样。他若真尊重你,今天这场谈话根本就不会生。”
任清臣被这句话刺得心口疼,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桌面上那张卡片iththegranetgers……
fingers,fingers,fingers。
这个词像咒语一样在脑中反复盘旋。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商清徽的手,那是一双修长而匀称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腹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肤色在暖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种瓷质的薄润。
他蓦地想象起这双手如何触碰厉华亭那位冷淡的男人总是衣冠齐整,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而这些手指拂过的地方,任清臣连看都没看过。
心如刀绞之际,他又忽而想到,这些手指在琴键上如何起舞,演奏出的旋律,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灵气,任清臣一辈子都模仿不了。
眩晕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满耳都是那句iththegranetgers……
视野边缘开始暗,恍惚间,脑海中却浮起那双修长的手在厉华亭的肌肤上游走,时而又在黑白键上跳跃……
他低头瞥见桌中央那只青白瓷瓶,几枝百合斜逸而出,瓶身厚重,釉色温润。他的目光沿着瓶身滑落,落在桌对面商清徽的手正搁在桌沿,指节微曲,骨节分明,覆在杯沿上的姿态漫不经心,像刚刚拂过情人的唇,还带着余温。
那一瞬间,脑海中的幻象与眼前真实的手重叠在一起。
一阵尖锐的恨意从后脑直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