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心头又惊又疑,隐隐生出几分寒意,但到底怕迟到的念头占了上风,也顾不得深想,赶紧转身进了盥洗室。
水声哗啦响了一阵,他对着镜子飞快地整理头和衣领,指尖还有些抖,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
他走出了盥洗室的门,看到厉华亭慵懒地斜倚门边。
那一瞬间,商清徽看门不是门,看人不是人,恍惚觉得那是地狱之门,旁边蹲着一条三头犬。
他脚步顿了一下,竟有些不敢上前。
厉华亭却笑了,伸手替他把门拉开,侧身让出通道,倚在门框边目送他出去,温情脉脉地补了一句:“亲爱的,等你的好消息。”
商清徽心情忐忑地出了门。
到了行政走廊,果然看到经纪公司的人已经在等候了。对方态度礼貌周到,聊起来热情友好,开出的条件也比他预想中优厚得多。
商清徽微微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一个还未拿过国际奖项的新人,这样的条件……”
对方笑了笑,温和地解释道:“您放心,厉先生那边已经谈妥了。他以个人名义与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承担您前期所有的运营成本,公司这边负责执行落地。对您来说,演出日程和推广资源都是最好的,条款上的琐碎问题也不用您操心,由厉先生那边处理。”
也就是说,厉华亭承担所有成本,经纪公司几乎是零风险签下商清徽。
而且,商清徽的弹琴天赋和外形条件都很出众,做起来的希望很大。经纪公司不傻,自然不会拒绝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商清徽却如同蒙在黑暗里,身体微微颤栗:“可是……那我等于是签给了厉先生?”
对方笑了笑,语气客气:“可以这么理解。厉先生作为您的代理方,公司这边承接执行。所以合约关系上,您的确是与厉先生方面签约。”
商清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攀上来。
商清徽浑浑噩噩地回到酒店套房。
厉华亭已经在等着他了:“怎么样?谈得如何?”
商清徽抬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僵,半晌才扯出一个笑来:“他们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厉华亭拉过他的手,低头吻了吻手背。
商清徽却仿佛被蛇信子舔了一口,几乎想缩回来,但还是忍住了,只低声道:“我想等拿了名次再说。那个时候再接受优厚条件,才算不亏心呢。”
厉华亭笑了笑:“你也开始讲良心了。”
商清徽挑眉:“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不讲良心了?”
“嗯,你若讲良心,就该谢谢我才是。”
厉华亭这话说得少有的直白,直白得甚至透出几分凉意。
商清徽心里猛地一翻:你觉得我不知感恩?
什么意思?
咱们不是财色交易、你情我愿吗?
我是拿了你不少钱,但我也没少艾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