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祁元善可能啥也不会,但还是很期待,顶着那张脸往那一坐就是艺术品好吗。]
[风水轮流转,小皇帝锐评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哈哈哈。]
[不好意思诸位是不是忘了我们元宝还教过江影帝弹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都不会!!]
……
盯着弹幕看的陈小圆紧张得快吐了,他其实知道陛下大概是会点,但出于对陛下的专业能力的不信任与闯祸能力的高度信任,陈小圆还是认命地把期待值降到了最低,只盼着祁元善一会别再台上念叨什么“朕是天子,天子的乐声自然就是天籁之音”
之类的东西就行。
他越想越不放心,又趁祁元善上台之前悄悄凑去提醒:
“陛下,天子的乐声其实不一定就是天籁之音。”
“?”
祁元善莫名其妙,“有病就去看太医。”
朕又不会治病。
按照之前抽签的表演顺序,第一个上台的陛下非常满意,他本来也不乐意排在别人后面,吩咐人把他的琴搬上去后就这么半点不紧张地施施然走了上去。
舞台的光线打在顺着阶梯走向台前的祁元善身上,五官在灯下没有丝毫瑕疵,乌黑的杏眼像沉静的水潭,他今天穿的衣服是傅钧亲自选的,没有太复杂的设计或图样,但反而更能衬托出举手投足间雍容的气度。
[你别说,小黄毛不喝可乐不乱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像那回事的。]
[的确,这两步走的就很有皇帝范儿嘛。]
[要是小黄毛真是皇帝,凭他这张脸我也愿意当他的狗官哈哈哈!]
弹幕聊得火热,不过万众瞩目的大明星陛下并没有看到这些赛博逆臣的大逆不道言,琴早已被摆在台中,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坐在琴前,伸出双手,轻轻放在了琴弦上。
过度明亮的灯光往往会把一切光下的人都照得失真,再浓艳的舞台妆容也会显得寡淡,可祁元善就只是坐在那里,所有人的视线就都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垂下,他微微颔,几乎像是一座用料最珍奇昂贵的神像。
场内浪潮般的喧闹声渐渐轻了。
节目现场内外无数人的目光就这样聚焦在了祁元善身上,无论是欣赏的、好奇的、甚至是抱着点恶意在看热闹的,此时此刻都不自觉屏气凝神等待起来。
祁元善的手不动,全世界就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里,但却没有人催促,好像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必要的等待。
祁元善要弹什么呢……?
其实祁元善也在想,要弹什么呢。
他原先并没有特意准备什么曲子,因为从小到大有太多熟练的琴曲可以信手拈来,但此时却不免有点纠结起来。
随意选一曲当然没问题,但祁元善在音乐上很有一套自己的规矩,他不会敷衍任何一曲子,技巧与情绪必须都达到水乳交融的状态。
让当下的情绪引着随心而走,祁元善垂下眼帘,指尖按住琴弦勾出第一个音节
琴声铮然响起。
哀婉的曲调伴着隐隐金戈肃杀之声,时而林叶潇潇时而流水淙淙,马蹄疾驰箭羽破空。
白皙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流淌的曲声仿佛勾勒出一副巨大的画面,紧凑流畅,场下一时没人惊叹,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心神完全跟随着琴声起伏。
琴声急促时,沙场的血腥与硝烟气味便在众人鼻端弥漫,泼天箭雨簌簌寒风,让人不由得抱紧双臂。但祁元善手腕一收,刀剑寒光却又急流勇退,曲调顺势轻缓下来,听众在曲声里转而看到了月照千里关山,遥远的京城中正有人望着沙场的方向,寸心千里地等待期盼……
此曲名为《征侯引》。
因为随心而走的那一秒钟里,祁元善想起的是傅钧。
这曲子是少有的大周与异世都存在的名篇,只不过可惜的是,无论是在哪里,《征侯引》都是残曲,流传下来只有半不到。
祁元善年纪不大时就爱捣腾这些东西,反正政事有傅钧替他操心,他兴致来了就整天在御书房补这些残篇古卷的乐曲,补出来一满意之作就要召琴师弹给他听,那些乐师一个比一个会说好听话,弹完便哗啦啦跪一地,赞叹“陛下妙手”
。